太平间冷柜的寒雾漫过指尖时,楚星河听见了银铃的碎响。他握着阿芜冰凉的手腕,输液管中残存的紫髓藤汁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像极了药王谷禁地那些吞吃过人血的毒藤。
"叮——"
暗处突然传来青铜铃的震颤。楚星河旋身挥臂,藤纹暴长绞碎三枚透骨钉,钉身刻着的"廿一"字样在瓷砖上滚出刺耳的声响。当第四枚暗器破空而至时,他猛然扯开阿芜的寿衣——心口处缝合线的走向,竟与冰尸身上的星纹伤口分毫不差!
"墨家倒是把傀儡术练得精细。"楚星河捏着染血的缝合线冷笑,指腹触到线头处微凸的机关扣。当他扯断丝线的刹那,整排冷冻柜突然弹开,三百具身缠紫藤的尸体齐齐坐起,每具心口都插着医院的输液针头。
阴风卷着腐臭扑来。楚星河踩着翻倒的药车跃上通风管,见尸群关节处伸出青铜丝线,在月光下织成星纹大网。阿芜的尸身突然抽搐,输液管如活蛇般缠上他脚踝,针头直刺涌泉穴。
"阿芜!"藤纹绞碎针头的刹那,楚星河瞥见尸群后闪过道白影——那护士眼尾的滴泪痣泛着血光,手中托盘盛着的分明是墨家炼蛊用的青铜钵!
尸群突然暴起合围。楚星河暴退间撞开太平间后门,腐臭的污水漫过军靴,水底沉着的青铜铃随波晃动,撞出断续的安魂调。当他踩到第七枚铜铃时,地砖突然塌陷,将他抛入灌满福尔马林的水池。
"楚先生的血,最是养蛊。"
墨九的声音自通风管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楚星河挣脱水藻般的缝合线,见池底沉着具青铜棺,棺面浮雕刻着楚氏祠堂的献祭图——被按在祭坛上的少年,腕间银铃正与阿芜那对共鸣震颤!
棺盖移开的刹那,楚星河瞳孔骤缩。棺中冰尸额间的月牙疤渗出黑血,掌中攥着的半枚青铜钥匙,与他贴身佩戴的残钥严丝合缝。当双钥合并的瞬间,池水突然沸腾,三百道紫藤自池底破出,将追来的尸群绞成碎块。
"原来这才是钥匙..."楚星河抚过钥匙表面的星纹,那些纹路竟与医院建筑平面图完全契合。阿芜的残魂突然在水面凝形,指尖凝出冰刃刺向池壁某处:"酉时三刻,兑位生门!"
青铜棺突然翻转,露出底部暗藏的甬道。楚星河踹开扑来的护士,藤纹毒刺扎入其颈后——"廿三"的烙印下,竟埋着微型发信器!当他捏碎机关的刹那,整座医院突然断电,太平间方向传来铁链崩断的轰鸣。
幽深的甬道尽头泛着磷光。楚星河踩着湿滑的青砖前行,靴底碾碎的蛊虫爆出紫烟,在墙面蚀出星纹卦象。当他触到第三十九块刻着楚氏族徽的墙砖时,暗门应声而开,浓重的血腥气裹着腐殖土味扑面而来。
三百盏青铜灯悬在穹顶,火光映出骇人景象——墨家弟子正将婴孩放入炼丹炉,炉身浮雕的献祭图与楚氏宗祠壁画如出一辙。当首座长老转过身时,楚星河右臂藤纹突然剧痛:那人手中的紫藤杖,分明是药王谷禁地的千年藤根所制!
"楚氏余孽竟能寻到此处。"长老杖尖轻点,丹炉中腾起紫雾,"不妨让令妹亲自迎客。"
炉盖轰然开启。阿芜的残尸漂浮在沸腾的药液中,心口处的青铜匕首突然颤动,刃面映出楚星河病房的监控画面——三年来每夜注入他静脉的紫髓藤汁,正通过输液管源源不断汇入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