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赤炎刀的刹那,刀身突然发出龙吟般的轻啸。刀刃上流转的赤金纹路像是活了一样,顺着我的经脉游走,烫得我虎口发麻。白清寒在旁边轻咳一声,竹笛横在膝头,笛孔里凝着半寸冰霜:"林师弟,老先生说的'共鸣',或许不是用刀气去灼烧那些藤蔓。"
"哼。"我别开眼,刀尖在地上划出焦黑的痕迹,"那些血色藤蔓连我的赤炎真气都能吞噬,不硬碰还能怎样?"余光瞥见叶徽正在调试冰魄针,针尖泛起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什么。
马蹄声突然撕破山门的晨钟。赵管事从玄色马车上滚落时,我看见他背后渗出的血迹在衣衫上晕开,像极了秘境里那些扭曲的禁断铭文。"老先生...被困..."他话没说完就喷出一口血,溅在我刀上的血珠瞬间被灼成青烟。
我第一个冲出去的时候,赤炎刀已经化作三尺赤龙。刀气劈开拦路的藤蔓时,那些血色纹路竟像活物般缠上我的刀身,转眼就把刀刃上的铭文吞噬得干干净净。白清寒的竹笛突然横在我面前,冰魄真气顺着笛孔喷涌而出,在我刀身结出寸许厚的冰壳。"试试看。"他的声音像冰棱坠地般清冷。
当冰壳与藤蔓接触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血色纹路竟顺着冰层爬上我的手臂,在经脉里发出欢快的鸣叫。我突然听见叶徽在身后轻呼:"是共震频!它们不是要吞噬,而是想...交流?"
老先生被困的地方,整个秘境正在坍缩成一个血色漩涡。我冲进去时,看见他周身流转的玄光正在与藤蔓上的禁断铭文相互缠绕,就像两股不同颜色的岩浆在交融。"铭道不是对抗。"他的声音从某个维度传来,"是让力量自己找到归宿。"
我突然明白过来。赤炎刀再次出鞘时,我刻意没有注入真气。刀身接触藤蔓的瞬间,那些血色纹路像认主般顺着刀刃游走,在刀身上铭刻出新的纹路。白清寒的冰魄真气、叶徽的冰魄针、甚至老先生的玄光,都在这瞬间找到自己的轨迹,与我的赤炎真气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道禁断铭文被净化时,秘境的天空突然裂开。一本悬浮的古籍《青檐真经》在虚空中翻页,每一页都泛着与我经脉同频的光芒。老先生的身影从书页中浮现,他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的绢帛:"真正的铭道,是让天地主动在你身上留下印记。"
多年后,当我把最后一道铭文刻入镇宗之宝青檐剑时,剑身突然泛起熟悉的涟漪。白清寒的竹笛、叶徽的冰魄针、老先生的玄光,还有我的赤炎真气,都在剑中流转不息。新弟子们围在演武场外围观,我却看见他们眼中映出的,是我们四人当年并肩冲入秘境时,刀光与藤蔓共舞的倒影。
"师兄,又有挑战者。"林二牛举着烧酒坛子从人群里钻出来,他身后跟着一群被冰魄针冻得鼻青脸肿的少年。我摸出腰间那块被血色藤蔓铭刻过的赤金令牌,指尖抚过上面四道并列的剑痕——那是我们四人意志融合的印记,也是铭道最初的解答。
秘境的风从山门掠过,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我突然听见叶徽在竹林深处调试新铭文的声音,白清寒的笛声悠悠飘来,与我的赤炎真气在空气里共鸣。原来老先生说的"归宿",不是让力量找到容器,而是让信念找到同类。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闷响。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赤金令牌在掌心骤然发烫。我瞳孔骤缩——那是秘境崩塌前才会出现的震频,而令牌上的血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徽师弟!"我暴喝声中,赤炎刀已经劈开涌出的黑雾。叶徽的冰魄针在雾中凝成冰晶矩阵,白清寒的竹笛却突然卡在半空。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老先生的玄袍残片正飘浮在黑雾核心,上面铭刻的正是我们在古墓中发现的《青檐真经》开篇咒文。
"是血契印!"叶徽的声音在发抖,"有人用老先生的遗物打开了禁断结界!"
赤炎刀突然自主震鸣,刀身上那些被净化的血色纹路正在重新活跃。
我突然想起老先生临终前传给我的最后一道铭文:"当真经现世,赤子之心需以血火淬炼。"当黑雾中浮现出无数血色瞳孔时,我终于明白——我们守护的从来不是秘境,而是铭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