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媛媛看了看秘书手里的资料，自嘲的笑了笑，她早就知道这个小秘书迟早会代替她的位置，但她却没想到这竟也是周衍侮辱她的另一种方式。早就让别人准备了年会方案，为什么要在董事会给她这么一出好戏，除了想要羞辱她，她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放下吧。”

　　周衍的声音冷的像冰，听不出情绪。他用手指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像是一只野兽，充斥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秘书放下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姜媛媛趁机后退几步，整理好衬衫，似乎也在为自己刚刚的失控懊恼。

　　“周总，我先回去了。”

　　“等等，方案都改好了？”

　　周衍叫住她，扫过她的桌面，他专门在自己的办公室也为她准备了办公桌，为的就是能够时时刻刻看着她，看她忙的焦头烂额还要处理他故意打乱的数据，看她因为方案加班到凌晨还要看他的脸色。看她被自己折磨是他的乐趣。这样想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而消失不见。

　　“还剩最后一点......”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还有，今晚的事......”

　　“我明白。”姜媛媛打断他，“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周衍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匆匆离去的纤细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媛媛，"他轻声自语，"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夜色中，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人心底的黑暗。周衍站在窗前，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姜媛媛用指尖慢慢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铁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这小小的技术框中，一并关闭的还有她始终坚强的眼睛。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完美。电梯开始下降，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镜中的影像扭曲变形。

　　“媛媛，你别恨我。”

　　“快点叫救护车。”

　　“你为什么不抓住她。”

　　公司电梯停在一楼，数秒后又自动关闭，倒映着门口的玻璃上却迟迟没有出现人影。记忆中的尖叫声在耳畔炸响，姜媛媛的膝盖发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她用手指紧紧捂住胸口上的伤疤，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壁。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她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带她去……”

　　女人小声的呜咽着，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任由泪水侵占她的眼睛。三年来积压的痛苦如洪水般奔涌而出，将她精心构筑的防线击破。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姜媛媛猛地抬起头，电梯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林修站在电梯外，眸子中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

　　“你经常这样吗？”

　　林修的问题直白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见女人没回答，他点了点头让开出口。

　　姜媛媛侧身擦过男人的衣角，她恨不得立马消失，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告诉周衍。她用手背狠狠划过脸颊，想将泪珠擦干，可这无疑是擦坏了她精致的妆容。

　　路过花店的玻璃，她还是禁不住停下了脚步，玻璃门倒影出她狼狈的样子，她用指尖抚摸着镜子上扭曲的自己，微热的手指在镜子上献出一片薄雾，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模糊的黑暗中，她知道，这是记忆在惩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