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社的流星雨观测夜，林小满在望远镜支架上绑柠檬糖时，程一航的登山杖精准戳翻了她藏零食的纸箱。五包跳跳糖顺着山坡滚落，在月光下像逃窜的发光水母。

"这是新型驱虫装置？"程一航用手电筒照着糖纸上的牙印，"建议加大剂量。"林小满把对焦手柄拧得咔咔响："建议某些人少管闲事。"

社长宣布分组时，周周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我好像吃了过期的航天压缩饼干！"林小满眼睁睁看着闺蜜被抬上救护车，手里攥着的星座图被程一航抽走："走吧，最佳观测点在断崖。"

山路上覆着薄冰，林小满第三次滑向灌木丛时，程一航突然递来登山杖末端："抓紧，坠崖会影响我的绩点。"她握着金属杆的手心沁出汗，杖身贴着的温度计显示38.2℃——这破玩意儿肯定坏了。

断崖处的三脚架缠满野藤。程一航割藤时瑞士军刀脱手，刀尖扎进林小满脚边的《天体物理笔记》。"谋杀未遂？"她举起被洞穿的"黑洞辐射"章节。程一航用鞋跟碾碎枯枝："正当防卫。"

第一颗流星划过时，林小满正偷看程一航调试光谱仪。他脖颈处的反光贴随着动作明灭，像她素描本里永远画不匀的星云。"猎户座大星云在..."他突然转头，林小满的额头撞上目镜，鼻血染红了羽绒服前襟。

"仰头。"程一航捏着她后颈往雪地里按，"低温止血。"林小满盯着近在咫尺的宇航员印花保暖内衣，突然发现他锁骨下方有处结痂的烫伤——正是上周她打翻焊枪的位置。

流星雨进入爆发期，程一航的录音笔突然外放清华教授的讲座："双星系统会产生轨道共振..."林小满抓起雪团砸向声源："闭嘴！"雪球误触赤道仪开关，望远镜以每秒两度的速度开始追星。

"你打断了仙女座的数据采集！"程一航扑向控制台。两人扭打间撞翻保温壶，热可可泼在笔记本电脑上，键盘迸出蓝色火花。屏幕垂死闪现南大天文台的邮件页面，林小满的草稿箱里躺着238封未发送的《观测报告》。

"你监视我？"林小满攥着融化的巧克力棒。程一航摘下冒烟的眼镜："你WIFI密码设成我生日。"他擦镜布上的航天器刺绣已褪色，边缘还粘着便利店小票——日期是他们初遇后的第七天。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周周举着葡萄糖吊瓶冲上山坡："我诈尸回来啦！"她身后跟着抬担架的校医，手电光柱里飞舞的雪粒像被惊扰的星尘。

返程大巴上，程一航的登山杖卡住林小满的座椅调节器。她三次尝试放倒椅背未果，转头看见他膝头的《轨道力学》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去年月考时传错人的草稿纸，背面画满流泪小熊。

"物归原主。"程一航把纸片塞进她帽兜。林小满摸到背面新增的铅笔字："建议用开普勒定律计算小熊轨迹。"暖气出风口突然喷出她藏的柠檬糖，糖纸在车厢里掀起金色风暴。

深夜的储物柜传来摩斯电码。林小满用发夹敲出"去死"，通风管滚出个保温杯大小的卫星模型。太阳能板刻着微缩版清华二校门，舱体内侧用激光刻着："信号中转站永久关闭。"

周周嚼着薯片凑近："最新线报！程哥在删清华申请表！"林小满把模型扔进垃圾桶，发现底部贴着发射基地的纪念邮票——邮戳日期是程一航本该参加冬令营的日子。

晨跑时遇见程一航在操场倒走。林小满故意加速从他身边掠过，运动手环突然震动提示："您已超越历史最佳配速。"余光瞥见他弯腰系鞋带，后颈的防晒霜涂成歪歪扭扭的∞符号。

物理课代表宣布竞赛延期时，程一航正往黑板写满虫洞方程式。粉笔断在"奇点"的"点"字上，他转身问："林同学觉得时空穿越可行吗？"

"可行。"林小满把玩着烧焦的电路板，"比如穿越回上周掐死发明跳跳糖的人。"全班哄笑中，程一航的粉笔头划过抛物线，准准掉进她保温杯："那记得提醒过去的我，别在便利店买第二件半价的糖。"

放学时无人机撞碎教室玻璃。程一航的行李箱躺在走廊，航空托运单上手写着："目的地：未知。"林小满踢翻箱子，滚出的宇航服内衬上缝着南大校徽，针脚拙劣得像她缝纽扣的手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公告栏。程一航的保送公示旁贴着林小满的竞赛海报，中间是学生会新规："严禁在校园内进行非法航天活动。"她突然笑出声，惊飞了在牛顿雕塑头顶筑巢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