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既然已经动了怀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四姐姐服下这碗疑似有问题的补药。一时之间心中焦急万分,无奈之下竟然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嘴里对窦昭胡乱解释。
窦潆四姐姐,这药我先帮你尝尝。
窦昭吓坏了,急忙阻拦。
窦昭潆儿,这可使不得,药哪有乱尝的?
药汁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腥,让窦潆不觉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实在不敢赌让长姐喝下这碗药,毕竟她才小产后不久,身子十分虚弱。
若是窦明在药里头下了什么令人绝育的药物,以后是姐姐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抹坚决,突然仰起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将补药喝了个干净,看得窦昭目瞪口呆。
窦昭潆儿!
窦昭猛地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单薄的中衣。
窦潆伸手擦了擦唇边的药汁,朝着窦昭羞涩的一笑。
窦潆四姐姐,对不住了,这补药味道不错,我竟鬼使神差喝光了,你可莫要怪罪我呀。
看着窦潆满脸的歉意,回过神来的窦昭又好气又好笑。
窦昭你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淘气,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窦潆故意等了一会儿,见自己并无异样,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转头对槐香说道。
窦潆真是不好意思,劳烦槐香姐姐再去重新熬一碗来。
待丫鬟离开后,窦潆才坐回窦昭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更漏声里,窦昭倚着螺钿黑漆屏风强撑清明。见她满脸倦容,窦潆便温声让她躺下休息会儿,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地守着她。
她心乱如麻,想着白日里发现的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长姐,心中无比的纠结。
也不知过了多久,槐香终于重新端着一碗补药走了进来。窦潆接过补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又故意询问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递给窦昭。
窦潆四姐姐,快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窦昭接过药,一饮而尽,然后靠在青绸引枕上,对这她疲惫地一笑。
窦昭潆儿,有你陪在姐姐身边,真好,你也早些休息吧,莫要累坏了自己。
窦潆温柔地点点头,为窦昭掖好鸳鸯绣被,才在她旁边躺下。
窗外风卷芭蕉,犹如雨声潇潇,窦潆轻轻道。
窦潆长姐,记得幼时我生病,你便这样守着我到天明么?
窦昭的眼中透着雾气,轻笑一声,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她掌心。
#窦昭傻丫头,姐姐永远护着你。
当晚,窦潆心中有事,难以入眠,可又担心吵着了长姐,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捱到凌晨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房中早已空无一人,听到动静,丫鬟丁香急忙走过来伺候她梳洗。
窦潆四姐姐呢?”
丁香正握着梳篦替她通发,却发现黄杨木齿间,竟然缠绕着一缕银丝,心中不由十分惊异。
"六小姐青春少艾,怎么突然长了白发……"
不过这疑惑也只在心中一闪而过,她并未在意,听见窦潆询问,急忙回答。
“夫人去处理家事了,吩咐奴婢好生伺候好六小姐。”
窦潆梳洗完毕,便打算去正厅找长姐,两人路过客房时,却见窦明从外面回来独自回来。她鬓边新簪的夜合花沾着露珠,蜜合色对襟衫子系得有些松散。
窦潆不由微微皱眉,草草行了个礼,便欲从她身边离开。谁知窦明却转身拦住了她,唇边噙着一丝冷笑。
窦明昨儿园中赏花,六妹妹可有去过太湖石边?
她目光咄咄逼人,让窦潆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难道她怀疑到自己了?
窦潆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难道她怀疑到自己了?
窦潆没……有。
窦潆强自镇定地回答,然而窦明却步步紧逼,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俯身逼视着她。
窦明真没有?
窦潆说了没有就没有,我去那地方干什么?
见她如此猖狂,窦潆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怒气,她用力一挣,将手臂从她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窦明猝不及防,手中的帕子竟然被她带的飘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拾,月白色寝衣后颈处露出星点淤痕。
丁香怀疑地盯着她的后颈一直看,窦明急忙起身退后几步。口中强笑道。
窦明没有就没有,跟你闹着玩呢,六妹妹生哪门子的气?
窦潆生气的拂袖而去,谁知刚走到大厅门口,便见到窦府派来的人。
“府中派人传来消息,祖母有恙,让二位妹妹即刻启程回家侍疾。”
窦潆祖母怎么啦?
窦潆心中焦急,这些年若没有祖母护着他们姐妹二人,恐怕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一些。
“应是受了风寒,二位姑娘快回府吧。”来的那位嬷嬷语焉不详,窦潆一时心急,只觉得胸口莫名的疼痛,不禁皱眉按住了胸口。
好在也只是疼了一小会儿,便过去了,窦潆也没在意,以为是心中焦急,气血翻涌所致。
窦昭听闻祖母病了,急忙为两人准备车马,又派人送了些东西过去探望。
只有窦明一脸的不情愿,粉红的连理枝纱袖轻轻掩住红唇,朝着魏廷瑜妩媚一笑。
窦明姐夫,记得过些日子祖母寿辰,一定要来哦~
魏廷瑜心头一荡,差点儿把持不住,两个人背着心急如焚的窦昭眉来眼去,却没能逃脱窦潆的眼睛。
见二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情,窦潆气得心尖又开始疼了起来,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好在一路担心回了窦府,窦潆急匆匆赶往祖母崔老夫人的院中,却发现老人家并无大碍,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时王映雪的院子中,母女二人正针锋相对。
王映雪混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魏廷瑜的眉眼官司。明儿,那可是你的姐夫啊,你想害死全家不成?
窦明那又怎样?只要她窦昭死了,我再嫁过去,不就正大光明了?
窦明咬着牙低吼,原本秀丽的五官,此时狰狞的扭曲成一团。
王映雪你……你说什么?你这个逆女!
“啪!”
王映雪猩红的指甲狠狠地拍在了窦明的脸上,后者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窦明母亲,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当年……你若不是逼死了赵谷秋,又怎能进窦家的门?
“轰!”
此时天边一个炸雷轰响,惊得王映雪面孔雪白,一脸恐惧地瞪着眼前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