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机械眼球的炸裂,整个S级副本的控制权易主。
那些原本还要扑上来撕咬幸存者的恶鬼,在张真源气息释放的瞬间,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张真源站在王座的废墟之上,怀里依然紧紧搂着虚弱的丁程鑫。他微微抬手,掌心涌动的不再是副本的黑雾,而是某种金色的、代表着“神格”的代码流。
“滚。”
他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对于那些之前还叫嚣着要杀死丁程鑫求生的路人玩家而言,这个字就是赦令。空间被强行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那几名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起,像是丢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副本,扔回了现实世界的登录大厅。
清场完毕。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个垂死挣扎的系统。
“丁程鑫,还能动吗?”张真源低下头,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捏爆机械眼的魔神不是他。
丁程鑫虚弱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这是他刚才用玉佩改造的各种乱码重组而成的。“这里有一个后门,”丁程鑫指着天空中那道还在不断崩塌的裂缝,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系统为了控制你,把它的主服务器接口直接连到了你的意识深处。这本来是枷锁,但现在……”
“现在它是梯子。”张真源接过了话头,眼中寒光乍现。
两人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三年的分别并没有磨灭那一瞬间的默契。
张真源负责用绝对的力量镇压副本的反噬,将那些试图修复漏洞的防火墙程序一一粉碎;而丁程鑫则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顺着那些破碎的代码,逆流而上,直接摸到了“梦魇游戏”主系统的防火墙边缘。
天空不再是灰色的,而是变成了令人眩晕的数码蓝。无数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在两人身边冲刷。
“找到了。”丁程鑫的手指猛地停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笑得肆意,“不仅是离开的通道,还是……反向入侵的端口。”
张真源看着那道裂缝,握紧了丁程鑫的手:“那就不仅仅是逃跑了。既然它想玩,我们就陪它玩个大的。”
他们要做的,不是越狱,而是炸毁这座监狱。
“但在那之前……”
张真源突然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周遭崩塌的世界被他用神力强行定格,那些坠落的巨石悬浮在半空,流淌的数据瀑布静止如画。
他转过身,看着一身狼狈、满身血污的丁程鑫,眼中涌动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他打了个响指。
原本阴森恐怖的地下宫殿废墟,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鲜红的绸缎从虚空中垂落,遮住了狰狞的岩石;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纸人、无头鬼、吊死鬼,被迫站成了两排整齐的宾客。它们虽然面目可憎,有的眼珠还在往下掉,有的舌头拖到了地上,但此刻,它们都在张真源的威压下,尽可能恭敬地弯下腰,手中捧着凭空变出来的红烛和喜字。
脚下的数据流变成了厚重的红毯,一直铺向那道通往现实的裂缝。
“虽然这里烂透了,虽然只有这些丑东西做见证。”张真源单膝跪地,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卑微的祈求,而是郑重的、神圣的求婚。
他手掌摊开,那枚之前被当做钥匙的碧绿玉佩,此刻在他掌心融化、重塑,变成了两枚流淌着血色光晕的指环。
“丁程鑫,在这个由我执念构成的世界里,我想补给你一场婚礼。”张真源的声音有些颤抖,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退缩的男人,此刻却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你愿意再次戴上它,即使这意味着我们要一起面对外面那个该死的系统,甚至一起死在时空乱流里吗?”
丁程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四周是百鬼夜行,头顶是系统警报的红光,脚下是随时会崩塌的数据深渊。但这确实是他见过的,最宏大、最浪漫的婚礼现场。
“我愿意。”丁程鑫伸出手,让那枚指环套入无名指。
就在指环归位的刹那,天地变色。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连接!最高级杀毒程序已启动!】
天空中那道裂缝突然剧烈收缩,无数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这对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劈下。那是系统最后的反扑,它试图在连接建立的最后一刻,切断两人的通道,将他们彻底抹杀在虚无之中。
张真源猛地站起,一把将丁程鑫拉入怀中,转身,以后背迎向那漫天的雷霆。
“抓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