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的春天来得比想象中早。顾承知站在公寓阳台上，望着利马特河上泛起的晨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年了，这枚戒指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那个给她戴上戒指的男人一样。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真源发来的照片——他站在源点资本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身后是上海陆家嘴的天际线。照片附言："第一天，想你了。"

顾承知微笑着回复："才分开12小时。"然后拍下窗外的景色发过去，"苏黎世在下雨，你的西装外套救了我。"

一个月前，他们做出了那个重大决定：接受马克的邀请，但以合作而非雇佣的形式。顾承知负责开拓欧洲市场，张真源坐镇亚洲业务，两人每月轮流飞往对方所在的城市团聚。这不是妥协，而是创新——就像他们共同设计的那些项目一样，打破常规，找到最优解。

手机震动起来，张真源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屏幕上的他西装革履，背景是忙碌的办公室，但眼神依然是她熟悉的温柔。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声音因为跨国信号有些延迟。

"还行。"顾承知将手机转向咖啡杯，"就是泡咖啡的技术没你好。"

"瑞士公寓的咖啡机太复杂了，我明天让人寄台简单的过去。"

"别，"顾承知笑道，"我得学会独立生活。"

张真源挑眉："你确定？上次自己煮咖啡差点引发火灾。"

那是他们刚确定关系时的糗事。顾承知假装生气："再提这事我就告诉员工们，他们敬畏的张总在家其实是个——"

"停！我投降。"张真源做了个求饶的手势，然后正色道，"对了，下周的慈善晚宴你确定能回来？马克说要介绍几个潜在客户给你。"

"当然，机票都订好了。"顾承知点头，"那可是'源知基金'的首次公开亮相，我怎么能缺席？"

"源知基金"——这个融合了两人名字的公益项目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共同事业，旨在资助贫困学生的教育与创业。张真源负责资金管理，顾承知则主导项目设计，就像他们处理所有事情一样，各展所长又密不可分。

挂断电话，顾承知回到卧室，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里整齐地放着一叠手写信件，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昨天，信封上写着"给我远行的妻子"。

这是张真源给她的结婚礼物——一周年纪念日时，他送了一个装满365封信的盒子，每一封都标注了日期，要求她每天读一封。有些是短短几句情话，有些是长长的回忆，还有些是他对未来生活的设想。

今天的信写于他们初遇的图书馆："...那天你穿着蓝色连衣裙，头发上沾着颜料，咬着笔杆的样子让我一见钟情。七年过去了，我依然会在梦中回到那个瞬间..."

顾承知将信贴在胸口，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他的温度。一年前的今天，也是在这般复杂的情绪中，她做出了人生最大胆的决定。

那天晚上，在即将启程前往瑞士的前夜，她带张真源回到了大学校园。初夏的操场空旷无人，星光洒满夜空，就像七年前他们初吻的那个夜晚。

"记得这里吗？"她问，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张真源环顾四周，嘴角上扬："怎么可能忘记？你当时喝了不少，非要教我跳华尔兹。"

"我那时没喝醉，"顾承知狡黠地眨眨眼，"只是找个借口靠近你。"

他们走到操场中央，草坪上似乎还留着青春的痕迹。顾承知突然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绒盒，在张真源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张真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式铂金戒指，"七年了，我们经历了分离、重逢、误解与和解。现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张真源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他拉起她，紧紧抱住："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谁说不重要，"顾承知将脸埋在他胸前，"重要的是我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一个月后，他们在初遇的图书馆举办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顾志远牵着女儿的手走过书架间的通道，将她交给等候在电源插座旁的张真源——这个安排让所有宾客会心一笑。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顾志远罕见地眼眶泛红，"好好待她。"

张真源郑重地点头，然后转向顾承知："七年前，我们在这里争抢一个电源插座。今天，我想说——我生命中的所有能量，都愿意与你分享。"

宾客中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顾承知笑着流泪，在众人的祝福中吻了她的新郎。

婚后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忙碌也更美好。顾承知的设计工作室与张真源的源点资本保持独立运营，但合作日益紧密。他们共同拿下了德雅项目的最终设计权，将那片老厂房改造成了绿色建筑示范园区，成为业内标杆。

"源知基金"则是两人事业的另一重升华。顾承知亲自设计了基金会的标志——一片雪花与一个电源插座的融合，象征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下个月有个中国学生要来苏黎世交换，"早餐时顾承知对视频里的张真源说，"基金会资助的那个云南女孩，学建筑的。我想请她吃顿饭。"

张真源微笑："记得拍照片给我。对了，下周回来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火锅。"顾承知不假思索，"瑞士什么都好，就是找不到正宗的麻辣锅底。"

"遵命，夫人。"

挂断电话，顾承知收拾好文件，准备前往新项目的会议现场。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婚礼那天，他们在图书馆的老位置拍摄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张真源则是一身黑色西装，两人相视而笑，背后是那排见证了他们初遇的书架。

苏黎世的街道干净整洁，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顾承知走进马克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马克向她招手："正好，我们在讨论亚洲新办公室的设计。"

顾承知打开笔记本电脑："我有个想法..."

会议进行到中午，她收到了张真源发来的一张照片——他站在"源知基金"的办公室里，身后墙上挂着她设计的雪花插座标志。照片附言："我们的'孩子'今天又资助了十个学生。想你。"

顾承知抚摸着屏幕上他的笑脸，突然无比期待下周的重逢。异地的日子并不容易，但每天的视频通话、手写信件和即将到来的团聚，让这段距离变得可以忍受。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共同成长，而不是为对方牺牲。

晚上回到公寓，顾承知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行为经济学》——张真源送她的结婚礼物，和当年图书馆里那本是同一版本。她翻到扉页，在他写的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无论多远，回家就是与你相见。"

窗外，苏黎世的夜色温柔，星光与城市灯火交相辉映。顾承知想起昨晚读的信，张真源在里面写道："有人说爱情是相遇，但我认为爱情是回归——不断回到那个最初让我们心动的地方，重新选择彼此。"

她合上书，对着星空举起左手，婚戒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千里之外，她知道有个人也在望着同样的星空，想着同样的事。

[全文完]

骤雨初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