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被浓稠的黑暗包裹,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辆疾驰而过的呼啸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遥远回响。
屋内,一家人都陷入了沉睡,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仿佛在编织着一场宁静的梦境。
然而,文成却独自醒着,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与这夜晚的安宁格格不入。
一盏昏黄的小灯在桌上摇曳,散发出微弱而颤抖的光,勉强照亮了文成周围小小的一片空间。
灯光像是被抽去了力量,显得疲惫又黯淡,在这黑暗的笼罩下,随时都可能熄灭。
文成的手被这昏黄的光线轻抚着,他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一个木雕,那木雕仿佛与他的掌心融为一体,他不肯有一丝放松,仿佛一旦松开,就会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木雕,是他对哥哥唯一的念想。每一道刻痕,每一处打磨的痕迹,都承载着哥哥的温度和气息。
木雕的模样与文成有几分相似,那是哥哥亲手雕琢的,倾注了无尽的关爱与耐心。
文成的目光痴痴地落在木雕上,在这寂静的夜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哥,你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我好想你...”
文成的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家人,却又像是在向这无边的黑暗倾诉着无尽的思念。
他的眼眶早已湿润,泪水在黯淡的灯光下闪烁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洇湿了木雕。
此时,萨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轻轻从本杰明的怀里挣脱出来,本杰明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继续沉睡。萨辛起身,打算去卫生间。
当他经过文成的卧室时,透过那狭窄的门缝,一丝微弱的光亮如丝线般泄露出来,紧接着,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萨辛心中一惊,脚步顿住,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他伸手,轻轻推开了文成的卧室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悲伤扑面而来。萨辛看到文成坐在椅子上,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独。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木雕,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像是要把自己的思念都融入到这木雕之中。
“文成成...你怎么还不睡?”
萨辛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更多的则是关切。
文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见是萨辛,泪水再也不受控制,汹涌而出。
“辛哥....我想我哥了...
为什么我哥始终不愿意见我...
我真的很差劲吗?”
他的话语里满是痛苦和迷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萨辛看着文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
他走向文成,蹲下身子,将文成轻轻拥入怀中,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文成成,别这么说,你一点都不差。”
萨辛轻声安慰着,手在文成的背上缓缓地拍着。
“辛哥...我哥究竟在哪...
我求求你,带我去见见哥哥吧...
我真的好想他...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接受...”
文成在萨辛的怀里痛哭着,积压已久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吞噬。
萨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那些残酷的字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文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曾经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在他的心上。
文鹏和文成这两兄弟,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羁绊,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辛哥,就带我去看我哥一次...
就一次!
我不想在死前...
连我哥最后一眼也见不到...”
文成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凄凉和绝望,那模样,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只剩一具空壳。
萨辛看着文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文鹏这根刺,始终都会刺向文成,早晚都得面对。
他不想在文成离世前,都无法让他得知真相,无法让他和哥哥做最后的告别。
“文成成...
明天,我带你去见你哥...”
萨辛的声音很低,带着沉重的无奈和悲伤。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望过文鹏了,既然如此,那就再去见见他吧,带着文成,完成这场迟来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