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轻唤,嗓音压得极低,似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进。”
屋内,张县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仆从闻声,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直视。
她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张纸条,高举过头顶,姿态谦卑至极。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张县主半明半暗的面容。
她并未急着接过纸条,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这才缓缓伸手,从仆从手中取过纸条。
纸条展开,张县主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待看清内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温笙,年十五,秀才出身,虽无亲族,却颇有家资,名下几间铺子经营得当,家中亦无通童...”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洵儿嫁过去,倒不必受长辈掣肘,直接便能掌家。若这温笙才学稳当,日后中个举人,怕也是未尝不可。”
思及此,张县主眸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计较。
另一边。
沈渃喃神色古怪,看着这些房契。
“这些……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离扬眉一笑,语气得意:“我是谁?在这里,我便是天!区区这点财物,还不是信手拈来?”
沈渃喃挑眉,似笑非笑:“哦?看来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江离摆摆手,故作高深:“自然,有了这层身份,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沈渃喃轻笑,半开玩笑地拱手:“那便恭喜了,而且你也苟富贵,没忘我。”
江离嘻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当然了,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的!”
沈渃喃点点头,随后忽而正色,压低声音道:“不过,言归正传,昭这条件,张县主有意将她儿子许配给我,你怎么看?”
江离眸光一沉,笑意渐敛。
她侧身靠近,声音几不可闻:“假意应下。”
“什么?”
沈渃喃蹙眉。
“刺杀我的人,已有眉目。”
江离指尖轻敲案几,眼神锐利如鹰,“目前线索都指向张县主府上。”
沈渃喃拧着眉:“所以说...”
“不错。”
江离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此番联姻,正是引蛇出洞的良机。
沈渃涵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这计谋倒是精妙,只是……"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揶揄看向江离,"我亲爱的宝,为何偏要拿我的姻缘作伐?说好的让我享清福,便是这般享法?"
江离闻言轻咳一声,白玉般的耳尖泛起薄红:"这个...张县主五年前曾入宫觐见,怕是识得我的模样。"
"当真仅此而已?"
沈渃喃微微倾身,青丝随之轻晃,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光影。
江离被她看得心虚,终是败下阵来:"罢了罢了...确实也怕他误会。"
话音未落,自己先摇头失笑。
沈渃喃忽而正色,纤指挑起她腰间玉佩的流苏:"既说到这份上,我倒要问问..."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你每回见着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说话声气都不同了。"
江离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丝困惑:"我不知道。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阿岑对我而言很特殊,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每次靠近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说出口的话总是特别难听。后来我只好尽量不说话......"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盯着地板上的一道缝隙出神。
巩岑之确实完美契合她所有的偏好——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笑起来时眼角会泛起细纹;性格更是温柔得不像话,活脱脱就是个男妈妈。
更难得的是,无论她怎么冷言相向,那人始终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包容着她。
两世为人,除了囡囡,再没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了。
想到这里,江离胸口泛起一阵酸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渃喃嘴巴微微蠕动,无声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既然不知道,无端的易怒总会有原因的,目前主要的是,找到刺客背后的人。”
江离微不可察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