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城南街道的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永琪透过半开的车帘,看见街边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细心地为小燕子拢了拢披风边角,又将那顶缀着珍珠毛茸茸的帽子往她头上按了按。
"别动,"他轻声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着围脖的丝带,"外头风大。"
"哎哟永琪,"小燕子晃了晃被裹得圆滚滚的胳膊,披风上绣着的蝴蝶纹样随之颤动,"我这穿得跟个粽子似的,动都动不了啦!"她撅起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
永琪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露在围脖外的鼻尖:"粽子才暖和呢,冻不着我的小燕子。"说着,又把她披风的系带紧了紧,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等进了暖和地方,再给你松松,嗯?"
"哪儿就冷了呀,"小燕子嘟囔着,忽然"哎呀"一声,抓住永琪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宝宝踢我了!"
永琪眼睛一亮,立刻单膝跪在马车地板上,俯身贴近她的腹部。明媚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他俊朗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长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让我听听,"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期待,"咱们的小公主在跟阿玛打招呼呢。"
“要是生出来是个小阿哥,看你这'公主公主'的叫了这么久,可怎么收场?"小燕子眼波流转,故意逗他。
永琪直起身,指尖还留恋地在小燕子肚皮上画着圈,丝绸衣料下能感受到胎儿轻微的动静:“那要是生出来真是个带把的,我就天天给他扎小辫穿花裙,保准比真格格还俏!"
小燕子"噗嗤"笑出声,戳着他额头说:"哪有你这样当阿玛的,小心他在里面置气,往后都不理你”
永琪捉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往唇边轻轻一吻,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花:“他敢不理我?等他出来,我就把你藏起来,让他天天追着我喊阿玛,额娘呢?额娘呢?我额娘呢?”
“你这招也太无赖了!”小燕子抽回手,指尖却带着他唇上的温度,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到时候我偏不藏,我就抱着他一起不理你,看你怎么办。”
永琪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故意歪向一边:“那我只好天天抱着你的画像,在你们娘俩房门口唱《哭长城》了!"
马车一个颠簸,小燕子笑得前仰后合,永琪赶紧伸手护住她的腰。她发间的珠钗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车厢内投下细碎的光影:“得了吧,就你那嗓子,唱得比御花园的乌鸦还难听,到时候儿子怕是要捂耳朵逃跑了!"
永琪挑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那正好,他跑了,就剩咱们俩——"他故意拖长音调,"我就能独占我媳妇儿了。"
小燕子红着脸推他,手心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没羞没臊!儿子还没出生呢,你就盘算着欺负他!"
永琪笑得狡黠,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谁让他还没出来就跟我抢你?我这叫未雨绸缪!
小燕子摸着肚子,突然“哎哟”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你这儿子可真是随了你,天天在里头练功夫!”她抓着永琪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那有力的胎动。
永琪一脸无辜,手掌下能清晰感受到生命的跃动:“这怎么能怪我?说不定是随了你的急性子,还没出生就想飞檐走壁了。”
小燕子直瞪他:“胡说!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能折腾。”
永琪挑眉:“是吗?那上个月是谁挺着肚子非要爬树摘桃子,吓得明月彩霞差点晕过去?”他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还心有余悸。
小燕子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阳光在她颈间投下柔和的阴影:“那桃子长得太欺负人了!明明就在那儿晃悠,我不摘它,它还敢冲我笑!”
永琪扶额,无奈地摇头,发辫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行,你们娘俩一个敢想,一个敢动,合着就我最稳重。"
小燕子噗嗤一笑,眼角弯成月牙:“得了吧,刚才谁趴我肚子上听动静,差点把耳朵贴成烙饼?”
永琪一本正经地整理衣袖,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这叫父子情深,你懂什么?"
小燕子翻个白眼,却掩不住满脸的幸福:"是是是,你们爷俩情深,就我像个沙包似的每天被踹来踹去。"
永琪憋着笑凑近:“要不……等他出来,第一件事我先揍他一顿?!”
小燕子立刻护住肚子,眼中闪着警惕的光:"你敢!"她的手臂在肚前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永琪大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马车正好转过一个弯,夕阳从车窗斜射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边。小燕子靠在他肩头,能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永琪,"小燕子突然轻声唤他,声音柔软得像车窗外飘过的云,"你说,他会喜欢咱们这样的阿玛额娘吗?"
永琪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他一定会。因为他会有全天下最特别的额娘,和一个..."他顿了顿,笑道,"勉强还算凑合的阿玛。"
小燕子抬头看他,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不,他会有一个最好的阿玛。"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永琪心头一热。
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咱们得把这'最好'坐实了才行。"心跳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重,"等这小子会跑了,我就教他上树掏鸟窝..."
"呸!"小燕子笑着捶他,"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那你说怎么教?"永琪捉住她的拳头,顺势亲了下她指尖。
小燕子眼睛一转,突然学着纪师傅的样子摇头晃脑:"子不教父之过,当以诗书传家..."
"饶了我吧!"永琪哀嚎着往她肩上倒,"到时候他背不出《论语》,你又要怪我遗传的不用功!"
小燕子被他逗得直不起腰,拍着他的背笑道:“那可不!到时候纪师傅罚他抄书,我就站在旁边帮腔,说‘都怪你阿玛当年偷懒,把这不用功的劲儿全传给你了’!”
永琪抬起头,故意板着脸捏她的脸颊:“合着我里外不是人了?那我不管了,反正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干脆全交给你管。”
小燕子被他捏得脸颊发疼,却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挠他胳肢窝:“谁让你先说要教他掏鸟窝的?自己挖坑自己跳!”
永琪怕痒,连忙捉住她的手讨饶:“错了错了!依你依你还不成?”他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其实不管教什么,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怎么样都好。”
“这还差不多。”小燕子哼了一声,指尖却轻轻勾住他的衣襟,“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生个像我一样的,我可管不动。”
永琪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笃定:“有我在呢,天塌下来我顶着。”
正说着,车外传来小桂子的声音:“主子,到地方了。是在这儿下车,还是奴才再寻个近点的地儿?”
永琪直起身,掀开车帘一角:“在这停车吧,走一走对身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