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被碎雪砸得“沙沙”响,就像一只调皮鬼攥着一把把冰豆子往玻璃上扔,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往耳朵里钻。
窗棂被碎雪砸得“沙沙”响,就像一只调皮鬼攥着一把把冰豆子往玻璃上扔,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往耳朵里钻。
被窝里鼓起个糯米团子似的轮廓,小燕子顶着一头炸毛似的黑发探出脑袋,粉扑扑的脸颊压在枕头上,半眯着眼打着哈欠。
"永琪!"她戳了戳身旁人的肩膀,"太阳都晒屁股啦!昨儿个不是你自己说要带我去围场看塞娅和尔泰比试的吗?"
永琪闭着眼睛,长臂一揽就把人捞回怀里:"我的好娘子,外头下着雪呢..."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下雪才更好玩啊!”小燕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塞娅说了,西藏人最擅长在雪地里骑马射箭,尔泰肯定要输得哭鼻子!"
永琪终于懒洋洋地撑开一只眼睛,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似的淌出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小燕子透着粉意的脸颊,那手感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就你最爱瞧热闹。”他故意板起脸,说话却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等尔泰输了,他又该抱着我装可怜,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蹭我衣服上。”说到这儿,他突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输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非得让他请咱们吃十顿八顿的不可!”
“那正好!”小燕子猛地从被窝里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次一定要他大出血,请咱们去'会宾楼'!我要十个酱肘子,在配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夹得满满当当,一口咬下去……”
她边说边夸张地砸吧着嘴,喉结跟着上下滚动,“啧啧,想想都要流口水啦!”
永琪被她这副馋猫样逗得前仰后合,一把将人重新拽回怀里,用被子裹成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他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红扑扑的鼻尖,故意板着脸道:“我看你呀,肚子里住的不是小宝宝,是个大馋虫!胡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说你现在得忌口,那些油油的、辣辣的、冰冰的——”
“统统都得忍到生完宝宝!”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烦死了!"小燕子鼓着腮帮子,像只被戳到毛的炸毛兔子,伸手胡乱捂住永琪的嘴。
"天天听你唠叨,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她气鼓鼓地戳了戳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嘟囔道:"都怪这个'小坏蛋',把我的酱肘子、桂花糕、糖炒栗子全抢走了!"
说着又轻轻拍了拍肚子,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小家伙算账。
永琪吓得一激灵,赶忙捧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心口,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我的好夫人!轻点轻点!”
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像守护稀世珍宝似的轻声哄道:"乖乖别怕,是额娘在吓唬你呢。"
又抬起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温度的吻,"这可是咱们第一个孩子,可金贵着呢!”
小燕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扁着嘴,眼眶还泛起水光,拿帕子假装抹眼泪:“哎呦,我算是看清咯!原来在五爷心里,最金贵的是肚子里这个小不点!”
她越说越委屈,干脆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往后我可就只是个生儿育女的工具了?等孩子落地,五爷眼里哪还有我这个黄脸婆哟!”
永琪急得立刻扳过她肩膀,双手捧住她的脸,鼻尖紧紧贴着她的鼻尖:“浑说什么呢!”
他眼底满是慌乱,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扑在她脸上,“你可是我的命根子!”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又软又糯,“没有你我恩爱,哪来咱们的小宝贝?你是孩子的额娘,更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是我爱新觉罗·永琪这辈子最宝贝的!孩子再金贵,能比得过我怀里这只会撒娇、会耍赖的小燕子?”
“这还差不多….!”小燕子的脑袋晃了晃,眼睛直勾勾盯着永琪,“我就知道全天下顶顶疼我的就是五爷啦!"
永琪嘴角噙着笑:"嘴巴这么甜,说吧,想要我怎样?”
她骨碌一下像只灵活的小兽般翻身跪在床上,锦被滑到腰间露出藕荷色寝衣,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直作揖:"好永琪,好五阿哥,我的好夫君哟——"
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咱们就去围场瞄一眼嘛!就一眼!"说着又往前爬了两步,鼻尖几乎蹭上他衣襟,"我保证不吹风不沾雪,坐马车里当缩头乌龟还不行嘛?听说今年围场来了好多白狐狸,毛色可漂亮了!”
永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小燕子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的小祖宗,”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担忧,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这冰天雪地的,万一着了凉,可怎么是好?”
“要是让老佛爷知道我没把你照顾好,非得扒了我的皮拆了我的骨不可。”说着,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好娘子,你可舍得看我挨训?”
小燕子撅起嘴,故意扭过头去:"哼!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瓷娃娃!”
永琪笑着搂住她纤细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蹭着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哪是瓷娃娃,你可是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儿。”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等咱们的小宝贝平安落地,第一个带你去围场看白狐狸,骑马射箭都随你闹,好不好?”
小燕子杏眼圆瞪,粉唇高高噘起,指尖戳着男人胸口数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上个月信誓旦旦说要带我去逛庙会,结果倒好,被皇阿玛叫去批奏折,把我孤零零扔在,害我闷了一整天。”
永琪眼疾手快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掌心贴着掌心翻转,将那只软玉般的小手托到唇边轻吻,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腕间红绳:"那次是我不对。”话音未落,他突然翻身将人压进绣着并蒂莲的软枕,雪松气息裹着温热呼吸扑面而来,"但这次我发誓——"
"君子一言!"小燕子仰着天鹅般的脖颈,樱桃小嘴几乎要碰到他翕动的薄唇。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驷马难追"的瞬间,她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啵"地亲出响亮一吻,"我还要吃现烤的野兔!要刷满蜜糖,撒厚厚的芝麻和孜然!"
永琪被她亲得心头发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正要凑上去回吻,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五阿哥,福晋!"是明月的声音,透着几分着急,"万岁爷派人来问,围场狩猎吉时快到了,问您什么时候起驾..."
床上的两人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憋住笑。
永琪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回禀皇上,福晋身子不适,我得寸步不离守着。今日狩猎,就请皇阿玛恕罪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小燕子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病了?"
永琪坏笑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脑袋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现在就不适,可严重了!"说着猛地扯过锦被把两人裹成一个大粽子,"为夫得好好'诊治诊治',得用'以身为药'的法子,才能医好!”
"呀!你又欺负人!"娇嗔声被吻得支离破碎,绣着鸳鸯的锦被下传出窸窸窣窣响动。许久,小燕子才探出泛红的小脸,汗湿的碎发黏在锁骨处:"我饿了..."
永琪喉结滚动着含住她不安分的指尖,眼底烧着暗火:"想吃什么?”
"我想吃..."小燕子眼珠一转,突然扑上来咬住永琪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吃你呀!"
永琪倒吸一口凉气,:"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哎哟!公主!公主!您慢点!咱们福晋还没起身呢!"小桂子急得直跺脚,一路小跑着追在塞娅身后。
"是啊是啊!公主,您先在外殿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小顺子也慌慌张张地拦着,生怕这位风风火火的西藏公主直接闯进去。
塞娅却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走到寝殿门口,抬手就"咚咚咚"地拍门,嗓门洪亮:"小燕子!小燕子!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了!咱们不是说好今天去抓野兔的吗?!”
永琪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紧,脸色黑如锅底。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大清早的来扰人清梦!"
小燕子也吓了一跳,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小声催促:"快快快!塞娅要是闯进来的话…”
永琪黑着脸翻身下床,随手抓过外袍披上,大步走向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猛地拉开门——
门外,塞娅正兴致勃勃地踮着脚往里张望,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小桂子和小顺子。一见永琪出现,塞娅眼睛一亮:"五阿哥!早啊!小燕子呢?"
永琪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怒意,冷冷道:"公主,大清早的,有何贵干?"
塞娅一脸理所当然:"我来找小燕子去围场抓野兔啊!下雪天兔子跑得慢,最好抓了!"
小桂子和小顺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拼命朝永琪使眼色,生怕自家主子当场发飙。
永琪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碍于礼节,只能硬邦邦地回绝:"她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去。"
塞娅一听,顿时皱起眉头:"啊?她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啊?"说着就要往里闯,"我看看她怎么了!"
永琪眼疾手快,直接横跨一步挡住门,语气森冷:"公主,请自重。"
小顺子吓得赶紧上前打圆场:"公主!奴才带您去喝杯热茶,福晋待会儿醒了,奴才立刻通知您!"
小桂子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厨房新做了酥油茶,可香了!"
塞娅狐疑地看了看永琪,又探头往屋里瞄了一眼,嘀咕道:"奇了怪了,小燕子平时也起的那么晚吗?"
永琪面无表情,"砰"地一声关上门,差点撞上塞娅的鼻子。
门外,塞娅摸了摸鼻子,一脸莫名其妙:"他干嘛这么大火气?"
小桂子干笑两声:"这个……五阿哥起床气比较重,比较重……"
小顺子赶紧推着塞娅往外走:"公主,咱们先去喝茶!待会儿再来!"
寝殿内,小燕子已经缩在被子里笑得直抖,见永琪黑着脸回来,忍不住揶揄道:"哎哟,咱们五爷好大的威风啊~"
永琪冷哼一声,直接扑过去,恶狠狠道:"笑?再笑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起床气'!"
小燕子尖叫一声,笑着躲他:"别闹!塞娅还在外面呢!"
永琪挑眉:"管她呢!"说着,低头就吻了下去。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塞娅疑惑的声音:"他俩到底起不起啊?再晚兔子都跑光了!"
小桂子哭丧着脸拽住她:"公主,御膳房新烤了牦牛肉干..."
小顺子连拖带哄:"抓兔子得等日头再高点!"
小燕子声音软糯糯道:“永琪~咱们就去围场嘛,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胡闹!"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看,塞娅都等急了,再不去她该笑话我了……"
永琪被她这副撒娇的模样弄得心头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去可以,但得答应我——不许追兔子,不许跑跳,更不许碰弓箭。"
小燕子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我保证!"
永琪见她答应得痛快,反而更不放心了,眯起眼睛:"要是反悔怎么办?"
小燕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要是反悔……就罚我一个月不许吃酱肘子!"
永琪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头朝外唤道,"明月,彩霞,进来给福晋更衣。"
不一会儿,两人捧着衣物进来,永琪亲自挑了件厚实的雪狐毛斗篷,又让她们给小燕子穿上夹棉的锦缎袄裙,腰间束得宽松些,免得勒着肚子。
"手抬起来。"永琪接过明月递来的暖手套,亲自给小燕子戴上,还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指尖,"还冷不冷?"
小燕子摇头晃脑:"不冷!再穿我都要走不动道啦!"
永琪又让彩霞拿来暖炉,塞进小燕子手里:"拿着,路上暖手。"
他转头吩咐小顺子道,"去准备马车,马车里多铺两层软垫,再备个手炉。"
小燕子噗嗤一笑:"五阿哥,你这是要搬张床去围场啊?"
永琪瞪她一眼:"还不是某个不省心的小祖宗闹的?"说着,又往她脖子上围了条兔毛围脖,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嫩嫩的小脸。
小燕子被包成个球,走路都笨拙了几分,噘着嘴抗议:"永琪!我都看不见脚啦!"
永琪忍俊不禁,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这样才好,免得你待会儿看见兔子又管不住腿。"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走吧,我的小粽子福晋。"
小燕子红着脸捶他:"你才粽子呢!大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