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脚步声刚刚隐没在回廊尽头,暮霭便悄然笼罩了整个庭院。
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轻轻拂过,天色渐暗,庭院里的花草在薄暮中影影绰绰,似在低语着夜的前奏。远处的树梢,被最后一抹残阳染成绯色,却又在暮色的吞噬下逐渐黯淡。
镜落的识海深处,恰似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星落的声音仿若缭绕薄雾,幽幽散开,空灵中透着一丝凝重:“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镜落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栗,她抬起手,白玉般的指尖沿着青瓷茶杯边缘缓缓游移。
窗外,几枝晚开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花瓣飘落,落入庭院的小径,那花瓣,像是时光里的残梦,零落在这寂静的角落。
杯中茶水轻晃,映出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是要让戴维斯殿下亲眼见证——他那血浓于水的弟弟,是如何污蔑他与武魂殿暗中勾结。”言罢,她五指猛地收拢,杯中倒影瞬间支离破碎,“鹬蚌相争这场戏,总得有人递刀。”
星落的声音满是疑虑:“可你要怎么传递消息?他们定会对你严密监视。”
镜落嘴角勾起,笑意自信:“这便要仰仗你了。”
星落一脸疑惑:“我?”
镜落颔首:“正是。只是你若归来,镜化状态仅能维系三分钟,还需借助星芒。”
“好。”星落应道。
“那药喝下真没问题?”星落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担忧,紧盯着镜落。
镜落轻拭唇角,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喉间溢出一阵低笑。此时,一抹淡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云层,洒落在窗棂之上,勾勒出她清冷如霜的轮廓。
月色如水,悠悠地流淌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像是大自然特意铺上的一层易碎银霜。
偶尔有夜虫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低鸣,似是生怕打破这寂静夜的秘密,反倒为这静谧增添了几分神秘幽谧 。
“良药苦口…”镜落抬眸,目光追随着窗外西移的月轮,像是在与那遥远的天体对话,“更何况,是戴沐白殿下亲赐的‘良药’。”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喝下了,他们才会彻底放下心,不是吗?这药,就是让他们松懈的迷魂汤。唯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后续的计划才有足够的施展空间。”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皇宫方向,一道黑影疾驰而来。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微弱的光,那灯光,在这深邃的夜里,如同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戴沐白神色匆匆,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脚步急促,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惊起了草丛里的几只小虫。他径直奔向朱竹清,神情急切,脱口问道:“竹清,那女子情况究竟怎样?”
朱竹清秀眉紧蹙,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她声称在戴维斯那里,看到了我们二人的名字。”
戴沐白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朱竹清,追问道:“能否确定他所言非虚”
朱竹清轻轻摇头,无奈道:“暂时无法确定。”
戴沐白沉思少顷,沉声道:“那就继续监视,一旦有异常,即刻拿下。”
“好。”朱竹清应道。
“那药呢?”戴沐白追问。
“已经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