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破旧的电子设备堆叠成堆，散乱的线路纠缠在一起，屏幕上反复闪动着杂乱的乱码。

沈青鸾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一串串数据流在她的瞳孔里飞速掠过，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星联财团·机密计划：主宰协议】

【目标：完全控制高级生化实验体，打造绝对服从的战争机器】

【启动条件：意识觉醒或情绪波动阈值】

【最终用途：彻底消灭反抗军，镇压社会叛乱，全面掌控赛博都市。】

沈青鸾的指尖猛然僵住，屏幕上的字符在她眼底冰冷闪烁。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主宰协议，并非只是简单的控制程序。

而是整个星联财团计划的核心——他们想通过植入“主宰协议”，制造出能完全控制的超级战士，通过精准的心理洗脑、记忆篡改和生理改造，让生化战士不仅成为强大的兵器，更是成为绝对服从的傀儡。

而白玦，正是计划的核心实验品。

不仅如此，整个赛博都市的控制系统，似乎都与这个“主宰协议”有关联。通过植入协议的高级生化战士，财团能够间接操纵整个城市的安全防御和监控系统。

沈青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严重低估了这个实验的真正规模。

财阀不是想单纯制造士兵，而是想创造一种“神”一般的存在。

而白玦，恰恰就是他们试图创造的那个“主宰”——控制城市、掌控生杀予夺的超级兵器。

——但她们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她脑海中忽然回忆起白玦的眼神。

那双眼睛，冰冷、机械，却又偶尔透露出一丝细微的温柔和茫然。她并不是财团所宣称的“冷血杀戮机器”，她甚至曾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记忆。

——她不该是这样被操控的武器。

沈青鸾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要否认，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却是如此真实，甚至无情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

身后传来平静而冷淡的声音。

沈青鸾猛地回头，白玦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发丝垂落肩头，机械义眼的冷光在阴影里闪烁，仿佛早已知道了她的发现。

沈青鸾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开口。

她第一次发现，面对这个被称为“生化武器”的人，她竟然无从开口。

白玦迈步走近她，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片刻后，她轻声道：“原来，我是他们的‘钥匙’。”

沈青鸾猛地站起身，挡在屏幕前，下意识地阻止她继续看下去。

“别看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白玦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机械义眼的光芒在幽暗的空间中闪烁，仿佛在仔细分析她的表情。

“你怕我成为他们的工具，”她低声道，语气轻得几乎是呢喃，“还是怕我本来就只是个工具？”

沈青鸾的呼吸猛地一滞。

白玦的指尖轻轻抬起，触碰了一下沈青鸾的脸颊，触感冰凉，却透着异样的温柔。

“你为什么在意我到底是什么？”白玦低声道，“你本可以放弃我很多次，但你一直带着我。”

沈青鸾的心跳有些紊乱。

“因为我是你任务的一部分？”白玦轻轻摇头，“不，你没有任务了。”

她的机械义眼中泛起一丝幽暗的情绪波动，竟让沈青鸾感觉心口微微一紧。

她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白玦缓缓靠近她，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带着生化战士特有的低温：“你想过吗，如果我成为他们的主宰，这个城市，这些人的命运，都将被我操控。”

沈青鸾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头，看着她：“那你呢？你自己的命运呢？”

白玦微微一怔。

沈青鸾继续道：“你从未考虑过自己吗？你想成为那种机器吗？”

白玦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已经是了，”她语气平静，“从醒来那一天起，我的每个选择，都被协议控制。”

沈青鸾摇头，声音坚定：“不，你不是。”

她站起身，靠近白玦，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刚才触碰我的时候，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的每一个细节，都不是程序能操控的。”

“你是有感情的。”她低声道，声音微微发颤，“你不是机器，更不是工具。”

白玦盯着她，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如果我最终成为他们的武器呢？”她轻声问，“你会亲手毁了我吗？”

沈青鸾心脏骤然收紧。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半晌才低声道：“我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白玦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带着微妙的苦涩：“你知道吗，你刚刚的表情……不像平时的你。”

沈青鸾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白玦轻轻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温柔而复杂：“你刚才看起来……很害怕。”

沈青鸾咬了咬唇，最终，她没有否认。

她轻声道：“是，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白玦低语。

沈青鸾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玦的脸颊，低声说道：

“害怕失去你。”

她们都沉默下来。

白玦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鸾，眼眸中的光芒不断变幻着，仿佛无数种情绪在瞬间涌动。

良久，她才终于轻轻开口：

“沈青鸾，我不懂什么叫爱，但如果这是爱，那我或许，已经感染这种病毒了。”

沈青鸾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

她知道，这场拉扯，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她再也无法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