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首尔,美少女挑战赛岸阳站国际选拔赛现场。
巨大的体育馆内人声鼎沸,聚光灯将中央的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一种紧绷的兴奋感。来自世界各地的元武道少女们在此集结,彩色的道服如同流动的画卷,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着渴望与紧张。
看台角落,风云道馆的队伍显得格外扎眼。清一色的黑灰色道服,眼神冷峻,气场肃杀,与周围或雀跃或焦虑的其他队伍形成鲜明对比。
鸠南坐在其中,微微低着头,戴着耳机,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正在慢条斯理地缠绕着手腕的绷带,动作专注而细致,如同一位即将踏入手术台的医生在准备器械。
她的脸色依旧比旁人苍白几分,但那双低垂的眼眸里,却静默地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没有人知道,她的耳机里根本没有音乐。只有她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通过贴在心口的监测贴片被放大,传入耳中。
砰…砰…砰…
规律,强健,充满力量。这是她如今最熟悉的战鼓,也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和盔甲。
“岸阳,松柏道馆,方婷宜,胜!” 主擂台传来裁判的宣告,伴随着一阵热烈的欢呼。
鸠南缠绕绷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刚刚从擂台上走下来的身影上。
方婷宜一身洁白的道服,身姿挺拔如傲雪青松,额角带着晶莹的汗珠,脸上是获胜后的从容与淡淡的矜持。
她接受着松柏队员们的簇拥和祝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看台,与鸠南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方婷宜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关切,有担忧,有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头。
鸠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然后,几不可查地、幅度小到足以让方婷宜怀疑是否看花了眼地,点了一下头。
无需言语。她们都知道对方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
“韩国,风云道馆,鸠南,准备!第一擂台!” 广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念出她的名字和代表队伍。
风云道馆的成员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朴教练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鸠南摘下耳机,世界的声音瞬间涌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周身那股极致的静谧骤然转化为一种引而不发的锐利。她一步步走向擂台,黑色的道服下摆随着步伐拂动,像死神沉默的羽翼。
她的对手,是一位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欧洲选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小半个头、身形纤细、脸色甚至有点病态苍白的东方女孩,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做了个夸张的秀肌肉的动作,引来她本国支持区的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鸠南仿佛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她平静地走上擂台,站定,向裁判和对手行礼。她的眼神始终低垂,落在对手的膝关节和重心脚上,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完成了初步评估。
“开始!”
裁判手势落下!
欧洲女孩如同猛犸象般咆哮着冲来,一记势大力沉的前踢直踹鸠南面门,带起的风压几乎吹起鸠南的额发!典型的以力压人打法!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瘦小身影被踹飞的惨状。
方婷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然而——
就在那巨大的脚掌即将触碰到鸠南的瞬间!
鸠南动了!
她的启动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并非后退,而是迎着攻势,一个微小到极致、精准到毫厘的侧滑步!不是直线后退,而是带着一个微妙弧度的切近!
沉重的踢击擦着她的道服掠过,落空!
欧洲女孩因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一刹那的失衡和前倾!
就是现在!
鸠南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这一瞬间爆炸!重心下沉,拧腰,送胯!
她的右腿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并非踢向对手的躯干,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戳”击在对手作为支撑轴的左腿膝关节外侧!
噗!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没有华丽的鞭腿,没有高难度的旋身,只有一个快、准、狠到极致的、融合了元武道点踢和散打截腿精髓的破械技!
“呃啊——!” 欧洲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支撑腿瞬间剧痛酸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向一侧栽倒!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擂台上,鸠南已然收势,平静地站在原地,呼吸匀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双微微抬起的眼睛,里面冰冷无波,看向倒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和痛苦的对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反差极大的、近乎冷酷的秒杀惊呆了。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方婷宜瞳孔紧缩,她身边的戚百草也惊讶地捂住了嘴。她们都看得出来,鸠南用的根本不是传统元武道的任何已知招式,那是一种……只为最有效击倒对手而存在的技术。
风云道馆区域,朴教练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扭曲的笑意。馆长“阎罗”抱臂而立,眼神深邃。
鸠南走下擂台,无视身后裁判宣布“风云道馆,鸠南,胜!”的声音,也无视周围各种震惊、恐惧、探究的目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耳机,再次沉浸在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中。
第一战,只是热身。她很清楚,真正的强者,还在后面。
但她的表现,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所有参赛者和教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风云道馆的黑马,是谁?!
那是什么诡异的打法?!
她看起来那么弱,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比赛,鸠南彻底化身为一台精密而高效的胜利机器。
她的比赛往往结束得极快,风格却绝不重复。
* 有时,她像鬼魅般飘忽,利用对方婷宜和戚百草观察后改进的缜密步法,让力量型对手的所有重击都落在空处,活活将对方拖到体力耗尽,破绽百出时,一击终结。
* 有时,她如同狂暴的雷霆,结合了风云道馆淬炼出的爆发力与自身独特的发力技巧,以攻对攻,用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更狠戾的力度,强行撕开对手的防御,碾压取胜。
* 她开始现场学习。遇到新颖的招式,她会故意周旋,观察、解析、甚至当场模仿并融入自己的体系,往往在下一回合就能用出令原主都瞠目结舌的、经过她改良的更强版本。
* 她对人体的弱点和重心破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她的攻击很少追求观赏性,永远直奔最能高效瓦解对手战斗能力的关节、神经丛、重心支撑点而去。冷酷,高效,令人胆寒。
她每一天都在变强。不仅仅是经验和熟练度的积累,而是技术本身在进化。
她开始将不同流派的技巧进行融合与再创造。
* 她将传统元武道的旋风踢的旋转发力方式,与散打鞭腿的抽击力度和角度结合,创造出了范围更大、威力更猛、轨迹更难以捕捉的“龙卷鞭” 。
* 她借鉴散打侧踹的直线突进和穿透力 ,强化了元武道前踢的启动速度和爆发性,形成了如同炮弹般、极具毁灭性的“突贯蹴”。
* 她甚至将地面技的思路融入站立对抗,开发出利用自身体重和巧劲、专门针对下盘不稳对手的“绊星坠”等诡异摔法。
她的比赛录像被各队伍反复研究,但毫无用处。因为等到下一场比赛时,她往往又有了新的变化,或者针对性地使出了完全克制对手研究结论的打法。
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个词开始真正与她联系在一起。从韩国世锦赛的初露锋芒,到一路晋级国际分站赛,她以全胜战绩,而且绝大多数是压倒性优势胜利,横扫了所有对手。
她成了这届美少女挑战赛最大的悬念和噩梦。
观众们为她疯狂,既痴迷于她纤细身体里爆发的恐怖力量和技术的美感,又畏惧于她比赛中那种不带感情的绝对理性与偶尔流露的、令人心悸的野性。
媒体称她为“风暴少女”、“黑色死神”、“进化姬”。
方婷宜和戚百草一路也高歌猛进,她们的表现同样耀眼,代表了传统元武道的巅峰水准。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那个风云道馆的黑色身影上移开。
她们三人如同三条平行线,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诠释着强大,向着最终的顶点迈进。
夜晚,运动员宿舍。
鸠南没有参加任何社交活动,而是独自在健身房进行着高强度加练。汗水浸透了她的黑色背心,勾勒出逐渐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她的心率监测仪屏幕上,数字在安全范围内的高位平稳波动。
她对着空气反复演练着明天可能用到的几个新技术组合,眼神专注,每一次出腿都带着破空之声。
她的脑海里,没有奖杯,没有荣耀,没有别人的目光。
只有对自身极限的不断探索和对“更强”永无止境的渴求。
她想起长安冷峻的脸,想起方婷宜担忧的眼,想起风云道馆那地狱般的七日。
然后,她一次次地,将所有的杂念踢碎在凌厉的腿风里。
世界的舞台已经为她亮起。
而她,才刚刚开始热身。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鸠南的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狂妄的、只有她自己懂的弧度。
这样,才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