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鸠南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昨晚醒来时的惊慌和心悸,这一次,她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的精力唤醒的。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动作快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有沉重感,没有那种仿佛被无形枷锁束缚着的憋闷。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有力,却不再像昨晚那样疯狂失控。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其下生命的鼓动。
“真的……换了个世界,也换了颗不中用的心啊。”她低声嘟囔,语气里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嘲讽,“原主怕它怕得要死,我偏要看看,它能有多脆弱!”
来自21世纪的那个热爱刺激的灵魂彻底苏醒,并且对眼下这具“限制级”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破坏欲”。
她赤着脚跳下床,冰凉光滑的木地板刺激着脚心,带来一种真实的、活着的触感。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原地蹦了两下。很轻,像只试探环境的小猫。
心脏安好,只是稍微加速了一点。
胆子于是大了起来。她开始在宽敞的房间里小跑,从床边跑到窗边,再跑回来。步伐逐渐加快,风掠过耳边的感觉让她兴奋。
“啧,也就这样嘛!”她喘着气,脸颊泛起红晕,不知道是运动导致的,还是纯粹兴奋的,“比跑八百米轻松多了!”
这想法一出,那股叛逆的劲儿彻底压不住了。什么心脏病,什么不能剧烈运动,统统见鬼去吧!她就要试试这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她开始加速冲刺,在房间里绕着圈跑,甚至尝试着跳起来去触摸门框的上沿——当然,以她现在的身高和体能,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但她乐此不疲。
她模仿着记忆里方婷宜训练时的样子,胡乱地踢着腿,甩着胳膊,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哈!嘿!看我的旋风踢!”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滑稽,但那份蓬勃的生气和肆意的快乐,却是这间屋子从未有过的。
她跳上那张宽大的书桌,又从上面蹦下来(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却马上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她尝试做个侧手翻,结果毫无意外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甚至对着空气假想出一个对手,左躲右闪,嘴里念念有词:“打不到!嘿,打不到我吧!”
心脏开始发出抗议了。
剧烈的跑跳和毫无节制的运动让心跳变得越来越快,胸口开始发闷,呼吸也变得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呼……呼……”鸠南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舒服的感觉是真实的。
但奇怪的是,这种源于身体极限的反馈,反而让她更加兴奋。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活着”,在“运动”,在“挑战”,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小心翼翼地呼吸,安静地等待。
“啧,这就受不了了?”她抹了把汗,直起身,对着空气,仿佛在对着那颗不听话的心脏说话,“这才哪到哪,以后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