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怕了!
之后发出了一声不甘至极的咆哮,猛地撞开身旁一名刚刚尸变扑上来的乌侍郎(那名被咬的侍卫),竟不再恋战,而是一头撞破侧面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墙。
它化作一道黑蓝交织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遁入了外面依旧磅礴的暴雨和漆黑的山林之中!
“别让它跑了!”四目道长提气欲追。
“师叔!别追!”秋生急忙拦住,“外面太黑,它现在疯了似的,追上去太危险了!”
而那名新尸变的乌侍郎,以及另外一具之前被墨斗线所伤、行动稍缓的侍卫僵尸,见到“主心骨”逃离,竟也发出一阵含糊的嘶吼,跟着撞破的墙洞,踉踉跄跄地追随着皇族僵尸的气息,一同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之中。
转瞬间,刚才还魔影幢幢、激烈无比的小屋,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破败的墙壁、满地的狼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屋外无止境的暴雨声。
“咳咳…”一休大师脸色蜡黄,猛地咳嗽起来,显然扯断佛珠那一击耗尽了他残存的大部分元气。
“大师!”
“师父!”
众人连忙围上去。
“无妨…老衲还撑得住…”一休大师摆摆手,目光望向墙洞外的黑暗,忧心忡忡,“然…此獠经此异变,虽受重创,却…却似乎变得更加诡异难测了。它体内那股力量…福祸难料啊…”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心沉甸甸的。
他们虽然暂时击退了僵尸,保住了性命,但代价惨重:一休大师元气大伤,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都受了伤,秋生也吐了血,法器损毁众多。
而最可怕的敌人——那具发生了未知异变的皇族僵尸,却带着两个新生的“手下”逃入了深山。
它接下来会怎么样?那股“解毒剂”的力量会最终净化它,还是与它的尸气结合,催生出更可怕的存在?它会不会回来报复?
无数的疑问和沉重的忧虑,如同屋外的夜色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黛娜看着地上那支已经空了一半、针头弯曲的注射器,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微微发烫的玉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似乎…又一次用这超越时代的力量,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但结果,却更像是在滚沸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变得更加叵测和深远了。
夜色深沉,暴雨早已停歇,只余下屋檐滴答的残响和山林间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破损的门窗吱呀作响,更添几分凄清与不安。
小屋堂屋内,油灯如豆,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庞。
一休大师盘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菁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肩上被僵尸利爪撕裂的伤口,药粉洒上去,大师眉头微蹙,却默念佛号,强忍痛楚。
那舍身一击扯断佛珠,几乎耗尽了他毕生修为,伤势极重。
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互相搀扶着,各自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四目道长的道袍袖子被撕烂,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千鹤道长胸前更是血肉模糊,若非当时四目推了他一把,恐怕已然开膛破肚。
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又看看一片狼藉、几乎半毁的屋子,皆是沉默不语,眉宇间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忧虑。
秋生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内腑被僵尸挣脱时的巨力震伤,此刻正运气调息,嘉乐在一旁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黛娜则失神地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已经空了大半、针头歪斜的注射器。
玉镯依旧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刚才那疯狂举动的后果。她成功了吗?似乎没有,僵尸逃了,而且变得更可怕。
她失败了吗?好像又没有,那僵尸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但这结果,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一种巨大的茫然和不确定感包裹着她。
“那孽畜…临走前的状态…” 千鹤道长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尸气与那‘圣药’之力激烈冲突,外显黑蓝交织之色,狂暴无比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不稳定的崩解之力…贫道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僵尸。”
四目道长推了推破碎的眼镜框(打架时被打碎了),沉声道:“福祸难料。那‘西洋圣药’之力至纯至阳,专克尸毒,若能量足够,或能将其彻底净化。然则…”
他话锋一转,忧色更重,“若其尸气根基深厚,竟能强行容纳甚至…扭曲融合了部分药力…恐会催生出一种兼具僵尸嗜血狂暴与某种‘净化反噬’特性的…前所未见的魔物!届时,只怕比单纯的皇族僵尸更难对付百倍!”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一个打不死、不怕普通符箐、还可能拥有未知诡异能力的僵尸魔王…
“必须…必须尽快除掉它!”千鹤道长挣扎着想站起来,“在其完全适应或异变完成之前!”
“师弟!你我都已重伤,大师更是…如何除?”四目道长按住他,无奈地摇头,“那孽畜如今惊惧遁走,必定藏于深山最险恶隐秘之处,恢复元气,我等贸然去寻,无异于送死!”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变成更可怕的东西,然后出来为祸苍生吗?”千鹤道长激动道,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屋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
力量悬殊,伤员累累,强援无踪,似乎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时,黛娜猛地抬起了头。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九叔!林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