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55】嘲笑

唐僧师徒一行人方才离了平顶山，还未行出多远，便见前方山坳里转出一彪人马，妖气腾腾，旌旗招展。

为首两个魔头，一个头顶金角，面容狰狞，身穿烈焰红袍金甲，一个头生银角，颜如灌口真君却面罩寒霜，身披镔铁战甲。不是那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又是谁？

这二位大王正领着麾下小妖巡山，恰与取经队伍撞个正着。

猪八戒一看，顿时嚷嚷起来：“哎呀妈呀！刚送走一窝，怎地又来两个模样更唬人的！看那金灿灿、银闪闪的，定不是甚好路数！”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已然认出来者，嘿嘿一笑，抡起金箍棒：“又是这俩货色！怕是皮又痒痒了！”

沙和尚默默握紧了降妖宝杖，护在唐僧身前。

唯独镇曦，她仔细瞧了瞧那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的尊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噗——”的一声，捂着肚子爆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哎哟喂！哈哈哈哈！猴哥猴哥！你快看！这两个……这两个就是当年被你耍得团团转的金角银角？哈哈哈哈！这模样……这模样是怎么长的？也太……太别致了吧！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金角大王：“尤其是那个金色的！头上顶个那么大的金角，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叫金角吗？脸还那么凶，皱巴巴的，哈哈哈哈！”又指向银角大王：“还有那个银角的！绷着个脸，装深沉！可惜了那点底子，全被那副‘生人勿近’的怨气模样和那根银角给毁啦！哈哈哈哈！”

镇曦的笑声清脆又放肆，在这紧张的对峙场面中显得格外突兀。她全然不顾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她的“毒舌”点评：

“我说你们俩，当初在太上老君那儿好好看炉子不行吗？非得跑下来当妖怪。当妖怪也就算了，怎么也不找个好点的裁缝和匠人打扮打扮？这穿红配金、披银挂铁的，是生怕不够显眼、不够俗气吗？”

“尤其是你，金角的！”镇曦笑得喘不上气，“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尊容，简直比我爹爹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上结的疙瘩还要丑上三分！哈哈哈哈！”

金角大王本就因是炉童出身，对自己的容貌并非全然自信，此刻被镇曦这般当众嘲笑，直戳痛处，顿时气得“哇呀呀”暴叫起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如此嘲笑本大王！找死！”他手中七星宝剑寒光暴涨。

银角大王虽未如兄长般暴跳如雷，但那双冷眸中也凝起了杀意，紫金红葫芦已悄然握在手中：“大哥，何必与这无知小辈多言，一并拿了，叫她知道厉害！”

金角大王被彻底激怒，也顾不得什么先后顺序了，大吼一声：“小的们！给我围起来！今日定要叫这伙人，尤其是那嘴贱的丫头，知道本王的手段！”

孙悟空见状，反而乐了，对镇曦道：“小丫头，你这张嘴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厉害，瞧把人家给气的！”

镇曦则躲到悟空身后，探出脑袋，继续笑嘻嘻地挑衅：“丑还不让人说啦？有本事来抓我呀！略略略~”

银角大王比较冷静，记得主要目标，他对准唐僧方向，祭起羊脂玉净瓶，口中念念有词。然而孙悟空早有经验，一把将唐僧推开，那宝瓶未能奏效。

金角大王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挥舞着七星剑就朝镇曦方向劈来：“先撕了你这丫头的嘴！”

孙悟空岂会让他得逞？金箍棒一横，架住七星剑：“嘿！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猪八戒和沙僧也各持兵器，与小妖们战作一团。

镇曦则灵活地穿梭在战场边缘，时不时给那些小妖使个绊子，或者继续用言语“骚扰”两位大王：

“金角大王，你生气起来更像烤糊的馒头了！”

“银角大王，你板着脸不累吗？笑一个嘛，虽然笑了可能更吓人！哈哈哈！”

她的笑声和话语如同魔音灌耳，让金角大王心烦意乱，招式愈发凌乱；银角大王虽仍冷静，但眉头也越皱越紧。

孙悟空见镇曦成功地搅乱了对方心神，尤其是金角大王，心中暗笑，决意再耍他们一耍。

他卖了个破绽，跳出战圈，对银角大王喊道：“喂！那银角的！你不是有个葫芦吗？俺老孙就站在这儿，你再叫俺一声试试？”

银角大王虽觉有异，但见悟空主动挑衅，还是举起紫金红葫芦（根据搜索结果，此宝为金角持有，但影视剧中常为银角所用，此处遵循搜索结果），喝道：“孙悟空！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悟空却笑嘻嘻地一指旁边正踢翻一个小妖的镇曦：“你叫她试试？她胆子小，说不定一叫就应了。”

镇曦何等机灵，立刻明白悟空的意思，马上配合地做出一个“我好怕怕”的夸张表情，嘴上却不停：“哎呀呀，好厉害的葫芦呀！我好怕被你收进去变成脓血呀！丑大王饶命！”

银角大王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疑窦丛生，一时竟不知该叫谁。

金角大王却按捺不住，抢过话头（或者说，抢过了戏份），对着镇曦怒吼：“那臭丫头！本王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镇曦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你叫我什么？臭丫头？本仙子有名有姓，叫镇曦！你这丑八怪会不会说人话啊？”

金角大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管不顾地大喊：“镇曦！”

“哎——” 镇曦拉长了声音，清脆地应了一声。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镇曦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金角大王做了个鬼脸：“哎什么哎？叫你仙子奶奶干嘛？丑孙子！”

金角大王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葫芦，又看看毫发无伤的镇曦，脑子彻底懵了：“怎、怎么回事？！这宝贝失灵了？！”

孙悟空在一旁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蠢货！俺老孙早就说过，你们的宝贝，过时了！更何况，你们也不看看她是谁家的丫头！岂是你们这破葫芦能收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嘲笑了妖怪，也暗暗捧了下镇曦和她背后那位老爹。

原来，镇曦身上有镇元子下的护身法印，等闲法宝根本奈何她不得。这紫金红葫芦虽厉害，但镇元子大仙的独女，岂是这种级别的法宝能随意收取的？

这下，金角银角两大王彻底没了脾气。最强的法宝对一个丫头无效，孙悟空又滑不溜手，猪八戒和沙僧还在清理小妖。

银角大王脸色铁青，金角大王则因法宝“失灵”和被嘲讽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暴怒混乱中。

就在这场面越发混乱滑稽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喝：“孽障！还不快快住手！”

只见太上老君驾着祥云匆匆赶来，拂尘一甩，那金角银角大王顿时现了原形，正是他座下看守金炉银炉的两个童子。

那几件宝贝也滴溜溜飞回了老君手中。

老君对唐僧师徒（尤其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还在偷笑的镇曦）赔了个不是，言说童子偷宝下界为害，乃己之过，遂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童子和宝贝回兜率宫去了。

一场本该凶险无比的遭遇战，竟在镇曦的一通“颜值批判”和笑闹中，化作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待老君离去，唐僧心有余悸地念着佛号。猪八戒凑到镇曦身边，小声问：“姑奶奶，你刚才可真敢说！不怕他们真把你收进葫芦里？”

镇曦得意地一扬下巴：“哼，有猴哥在，有我爹爹的法印在，怕什么！再说了，他们长得丑还不让人说啦？”

孙悟空也凑过来，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嘻嘻道：“小丫头，下次再遇着这等货色，还得靠你这张嘴先气他们个半死！省得俺老费力气！”

沙和尚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

取经路上一幕小小的、由镇曦主导的喜剧就此落幕。经此一役，“毒舌小仙子”的名号，怕是要在妖界悄悄传开了。

而金角银角大王，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对“丑”这个字产生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