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支电子体温计快速给秋生测了下额温(秋生吓得一动不敢动),又拿起一个小型手电筒检查了他的瞳孔。
“体温异常升高,瞳孔对光反射略有迟钝。伤口在哪?解开我看看。”老者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久居上位的权威感。
四目道长下意识地就想去帮忙解纱布,被九叔用眼神制止。九叔警惕地看着老者:“阁下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
老者这才再次抬头,仔细打量九叔,眉头微蹙:“鄙人姓秦,中国医学科学院院士,主要从事病毒学与紧急公共卫生事件研究。至于如何至此…我也无法解释。但眼下,救人要紧,可否先让我检查伤者?”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院士?”九叔完全没听过这个头衔,但“医”字他听懂了。再看对方那套前所未见、却明显极其专业的“器械”,他沉吟片刻,终于微微侧身,“有劳…先生。”他暂时选择了相信黛娜这又一次匪夷所思的“召唤”,毕竟秋生的伤势确实棘手。
秦院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秋生手上的纱布。当看到那已经发黑、微微肿胀、并有细微黑色血丝缓慢向上蔓延的伤口时,他的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恶性厌氧菌感染?并发某种未知的神经毒素?”他喃喃自语,迅速从箱子里取出无菌棉签和试管,采集了伤口渗出液的样本,“需要立刻进行清创、抗感染治疗,并注射广谱抗毒素血清!”
他动作飞快地取出碘伏、双氧水进行消毒清创,其手法之专业、细致,远超黛娜之前的粗糙操作。接着,他拿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破伤风抗毒素/免疫球蛋白)。
“可能会有点疼,忍耐一下。”秦院士对秋生说了一句,精准地将药液注射进去。
秋生咬紧牙关,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似乎…真的舒服了一点?
随后,秦院士又给秋生口服了强效抗生素胶囊和止痛药。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用便携式快速生化分析仪(从箱子里拿出时再次让九叔和四目瞳孔地震)对采集的样本进行初步分析。
趁着仪器工作的空档,秦院士终于有时间再次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些糯米、符水和公鸡血上,眉头紧锁:“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民间土方?这极不卫生,可能加重感染!”
四目道长忍不住辩解道:“此乃糯米拔毒术和雄鸡血破邪法!乃我茅山正宗克制尸毒之不二法门!怎会是土方?!”他感觉自己的专业领域受到了挑战。
秦院士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从现代医学角度看,未经灭菌的谷物和动物血液含有大量杂质和微生物,直接用于开放性伤口,极易引发继发性严重感染,甚至败血症!你们所说的‘尸毒’,从症状看,更疑似某种高致病性、高神经毒性的厌氧细菌或病毒,可能通过唾液或血液传播,引起宿主机体功能紊乱和代谢障碍,出现攻击性和肤色改变…”
他一番纯科学的解释,如同天书般砸向九叔和四目,两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细菌”、“病毒”、“感染”几个词。
四目道长试图理解:“细君?病犊? 可是指依附于尸毒之上的微小蛊虫或煞气?秦先生竟也能看到微观邪物?莫非也修有天眼通?”
秦院士:“???”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语境。
黛娜在一旁赶紧充当临时翻译,她努力用最简单的中文混合英文解释:“秦院士的意思是…僵尸的咬伤和抓伤,会让一种看不见的、很小的‘坏东西’进入身体,这些‘坏东西’会让人生病、发烧、变得不像自己…他的药,是专门杀死这些‘坏东西’的。”
九叔若有所思:“微观层面的邪祟之气? 阁下所言,虽词句奇特,但细想之下,与道门所述‘疠气’‘瘟毒’之理,似有相通之处…皆是无影无形,却能损人体魄,乱人神志。” 他作为得道高人,领悟力极高,竟然开始尝试理解并融合现代医学概念!
秦院士则对九叔的“疠气”“瘟毒”产生了兴趣:“哦?古老的医学典籍里也有类似病原体的记载吗?能否详细说说?”
两人仿佛来自不同星球的学者,开始了一场跨越时空和认知体系的、极其艰难的交流。
一个用道法玄学解释现象,一个用微生物学理论剖析原理,虽然鸡同鸭讲,却又都在试图理解对方逻辑中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