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16】不死不休（be）

怀中的人儿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却努力聚焦看着他，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染血的脸颊，断断续续地呢喃：“看……看着我了……一直……看着的……真好……”

“别说话！撑住！”李沉舟咆哮着，试图动用一切禁术挽回她的生命，却发现徒劳无功。那是一种触及本源的毁灭。

珈南仿佛感知到他的绝望，眼中落下血泪，混着泪水的笑容却异常明亮：“沉舟哥哥……别白费力气啦……我的骨头……是甜的……可是也要碎掉了……”她剧烈咳嗽着，血沫不断涌出，“但是……我不想走……舍不得你……”

她猛地攥紧他的衣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执念光芒，声音陡然尖锐：“绑住我！李沉舟！用你的血！你的魂！你的轮回！绑住我！别让我走！我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喊出这最后一句话，她手臂猛地垂落，眼眸彻底失去光彩，唯有唇角那抹诡异满足的笑，凝固在苍白的脸上。

怀中身躯迅速冰冷。

李沉舟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低头，看着怀中迅速失去温度、被鲜血浸透的躯体，看着她心口那碎裂的、散发着微弱甜腥气的异骨，再回想她昨日之语、方才那决绝又渴望的眼神……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裹挟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李沉舟喉间迸发！滔天煞气混合着祭坛反噬之力轰然炸开，席卷整个祭天台！他周身浮现出无数漆黑的、不祥的轮回符文，那是功法反噬深入神魂的征兆！

“如你所愿……”他低下头，脸颊紧贴着她冰冷的额，声音低沉扭曲，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疯狂，“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自己心口，挖出大股滚烫的心头精血，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她冰冷的身躯上、在那碎裂的异骨周围，绘制起古老而邪异的共生血咒！每一笔落下，他自身的生机与魂力便燃烧一分，脸色苍白一分，眼神却愈发癫狂明亮！

“以我李沉舟之血为引！”1

“以我李沉舟之魂为契！”

“以我破碎山河道基为祭！”

“锁尔残魂碎骨，缠我轮回往生！碧落黄泉，九天九幽，永世相随，永无解脱！”

血咒成的刹那，天地骤然昏暗，狂风呼啸，似有无数怨魂哀嚎！珈南心口那碎裂的异骨骤然亮起，将所有鲜血与咒文吸收，随即化作一道血红夹杂着月白的流光，猛地钻入李沉舟心口！

李沉舟身体剧震，心口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由血色与骨纹交织而成的烙印，深深嵌入他神魂深处！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珈南的冰冷意识，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缠绕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带来永恒的刺痛与……存在感。

他失去了她的体温，却永远背负了她的“灵魂”。

祭坛反噬之力此刻全面爆发，狠狠撞向他。李沉舟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抱着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偏执，眼角滑下两行血泪：

“珈南……你感觉到了吗？”

“从此，我在你在，我亡你亡……”

“你我再也不分开了……永远……永远都不分开了……”

血咒已成，轮回绑定。

这场以死亡为代价、以极致偏执为燃料的献祭，终于达成了她最终极的夙愿。

不死不休的纠缠，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