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08】好奇和尾随

镇曦按捺不住好奇，独自前往花果山欲睹灵猴风采，却意外再遇司法天神。

自那日感知到孙悟空出世的那道石破天惊的波动后，镇曦的心就再难完全平静下来。

万寿山的宁静日子依旧，她却总忍不住时常通过人参果树，去遥遥感应东方那股日益旺盛、充满野性与自由的勃勃生机。她知道，那只石猴正在花果山上称王称霸，过得快活逍遥。

“爹爹，我近日修炼似乎遇到了瓶颈，心境有些浮躁，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这日，镇曦寻了个由头，跑到镇元子跟前，扯着父亲的衣袖撒娇。

镇元子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女儿那点小心思。他捋须看着女儿，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心底那点对外界的好奇与渴望。他早已感知到东方那股新生的、不容忽视的灵蕴，也猜到女儿定是心生感应。

“哦？我儿想去何处散心？”镇元子故作不知，含笑问道。

“就……就近处转转嘛，”镇曦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父亲，“听说东胜神洲傲来国地界，有座花果山，景色很是不错，山野间多灵猴，怪有趣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镇元子沉默片刻。他知女儿特殊，熟知许多未发生之事，此番想去花果山，定然与那新生的灵明石猴有关。

他本不欲女儿过多卷入外界纷扰，但看她那副跃跃欲试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下一软。孩子大了，总该出去见见世面，一直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也非长久之计。

“也罢，”镇元子终是叹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切记，凡事低调，莫要轻易显露神通，更不可随意插手外界之事。花果山乃天生地养之灵境，自有其缘法，旁观即可，明白吗？”

“明白明白！爹爹最好了！”镇曦立刻笑逐颜开，抱着父亲的胳膊欢快地摇晃，“我就去看看风景，喂喂猴子，保证不惹事！”

“让清风明月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镇元子吩咐道。

“不用不用！”镇曦连忙摆手，“他们修为还没我高呢，真遇上事还不知道谁照顾谁。我就自己一个人，变化个普通散修的模样，快去快回，保证不让任何人注意到！”她可不想带着两个小尾巴，那样多不自在。

镇元子深知女儿虽看似娇憨，实则心思玲珑，且有灵根护佑，寻常仙妖也难伤她，便也不再坚持：“速去速回，万事小心。”

“知道啦！”镇曦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回自己房间准备，然后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五庄观，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而去。

凭借与人参果树的感应和对那新生灵蕴的追踪，镇曦很顺利地找到了花果山所在。

甫一进入花果山地界，她便感到一股与万寿山截然不同的蓬勃野性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山峦叠翠，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溪涧流水潺潺，处处透着自然天成的自由与不羁。

“果然是个好地方！”镇曦深吸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她依言变化了一番容貌，隐去了过于出众的容颜和周身浓郁的灵蕴，化作一个模样清秀、修为看起来仅比普通散仙略高些的女修，沿着山径漫步而上。

她看到飞流直下的瀑布，声如雷震，水汽氤氲；也钻进了那著名的水帘洞，洞内果然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想象着那石猴在此称王称霸的快活景象，不禁莞尔。

山林间，果然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猴子。它们或蹦跳嬉闹于松桧之间，或追逐抢夺着野果，或好奇地打量着偶尔路过的修士，眼神机灵，动作敏捷，丝毫不怕人。

镇曦觉得有趣，便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些寻常的灵果，随手抛给它们。

猴子们立刻吱吱叫着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抢夺，拿到果子后也不立刻吃，而是先警惕地看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窜回树上，方才大快朵颐。

镇曦玩心大起，又拿出更多果子，故意引得猴群更加欢腾。她看着它们嬉闹，感受着这座仙山无所不在的、欢腾的生命力，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这就是孙悟空出生的地方啊…… 她一边漫步，一边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与众不同的灵明之气。

它强大、纯粹，充满了对自由和力量的原始渴望，与山中其他精怪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主人此刻正在山林深处，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享受着“美猴王”的无上乐趣。

她并未刻意去寻找那石猴。爹爹说过，旁观即可。她深知自己与这石猴未来必有交集，但绝非此刻。此刻，她只是一个被风景吸引而来的普通游客。

然而，正当她沉浸于花果山的野趣之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锐利的神识扫过这片山林。

这神识冰冷、严谨，带着不容错辨的天庭律法气息，与花果山自由奔放的氛围格格不入！

镇曦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怪石之后。

这气息……是杨戬？！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果然感知到不远处，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正立于一处断崖之上，玄甲银袍，额间银纹微烁，不是司法天神杨戬又是谁？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电，正缓缓扫视着整座花果山，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而他的脚边，那只熟悉的黑色细犬——哮天犬，正不安地刨动着地面，鼻翼不断翕动，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呜咽声，显得焦躁而又兴奋。

他们是在办公事？追查什么？ 镇曦心下疑惑。看杨戬那专注而严肃的神情，绝非闲逛至此。

就在这时，哮天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其明确的气息，猛地抬起头，朝着山林深处某个方向短促而急切地吠叫了一声！

杨戬眸光一凝，毫不犹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银光，朝着哮天犬示意的方向疾驰而去！哮天犬也如离弦之箭般紧跟而上。

镇曦的心脏莫名一跳。他们追踪的目标……似乎离那石猴所在的方向并不远！

要不要跟去看看？ 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爹爹的叮嘱言犹在耳，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对杨戬此行目的的不解，像一只小爪子在她心里轻轻挠着。

眼看那一神一犬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密林之中，镇曦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清风，悄无声息地缀在了后面。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山林间浓郁的木灵之气和自身与天地灵根的特殊联系，完美地隐匿了行迹。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司法天神杨戬亲自追踪到这刚刚诞生了灵明石猴的花果山？而这场意外的公务，又会与她所知的那个“未来”，产生怎样的关联？

前方的杨戬似乎全然未觉身后多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尾巴”，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哮天犬所指引的那个目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