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忙和之后,珈南闭目凝神,指尖轻触焦尸额头,片刻后蹙眉道:“师兄,其躯壳虽焦,但心口深处似有一点极微弱的‘核’仍在缓慢搏动,吸附地阴,极其顽固。”
九叔点头:“果然如此!看来需长期镇压。秋生文才,钉钉!依三十六天罡位,钉穿其四肢百骸关节,锁死其动弹之能!”
秋生文才战战兢兢,拿着长钉和锤子,跳入坑中,对着那焦黑狰狞的尸体,一顿敲打,将浸血长钉一枚枚钉入其关节要穴。
每钉一钉,那焦尸似乎都会微微抽搐一下,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冒出缕缕黑烟,看得两人头皮发麻。
钉完后,九叔又亲自将数张厚重的“镇煞符”贴在焦尸额头、心口、丹田等处,最后更是在坑内铺上一层厚厚的生石灰与糯米,才稍感安心。
“暂且如此。”九叔舒了口气,“待明日天亮,阳气最盛时,再将其移入特制棺木,深埋于养鸡场之下,借每日雄鸡司晨之阳罡之气,慢慢化去其残存邪核。”
处理完焦尸,九叔这才想起自己那条报废的裤衩。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对秋生文才阿方道:“咳咳…你三人,去镇上成衣铺,替为师买两条…呃…结实些的棉布短裤回来。” 他特意强调“结实”。
秋生闻言,顿时挤眉弄眼:“师父,要什么颜色的?还是…红底的?”
文才偷笑:“师父,尺寸还是照旧吧?”
阿方也憋着笑。
九叔气得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速去速回!再敢多言,罚你们去掏茅厕!”
三人这才嬉笑着,一溜烟跑出义庄,往镇上去了。
一路上,三人还在拿师父的“红底裤”开玩笑。
秋生:“师父真是,一条裤衩而已,搞得那么紧张。”
文才:“就是,还让我们三个大男人去买…多不好意思。”
阿方:“嘿嘿,不过师父脸红的样子可真少见。”
到了镇上,三人本想直奔常去的成衣铺,却发现今日竟意外歇业。
“这可咋办?完不成任务,师父真要罚掏茅厕的!”文才哭丧着脸。
秋生眼珠一转,指着街角一家店:“诶!你看那家‘怡红院’…外面不是挂着幌子也卖丝绸衣物吗?说不定有呢!”
那“怡红院”实则是家妓馆,只是兼卖些胭脂水粉、轻薄衣衫招揽顾客。三人年少懵懂,只知其名,不甚解其深意。
“这…不太好吧?”阿方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是去买衣服,又不是干别的!快点!”秋生硬拉着两人走了过去。
怡红院白日里颇为冷清,只有个老鸨无精打采地靠在门口。
见三个年轻男子探头探脑过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哎哟~三位小公子~这么早啊?快请进快请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我们这新来了个江南…”
秋生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我们是来买裤衩的!结实耐穿的棉布裤衩!”
老鸨一愣,随即用团扇掩嘴笑道:“裤衩?我们这儿的姑娘们…可不穿那种东西~” 话音暧昧。
文才阿方顿时面红耳赤。
秋生硬着头皮:“那…那你们自己总穿吧?卖我们两条!”
老鸨觉得好笑,倒也懒得纠缠:“行吧行吧,等着,我让人去找两条旧的给你们。” 她转身扭着腰肢进了内堂。
三人在厅堂等候,只觉得周围脂粉气浓得呛人,还有些奇怪的甜腻香气。
忽然,文才鼻子一动,小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淡的杏仁味?还有点苦…”
秋生阿方嗅了嗅,摇摇头:“没啊,全是胭脂味。”
这时,老鸨拿着一个布包出来,里面是两条半新的绸裤:“喏,拿去,算你们便宜点。”
秋生付了钱,拿起裤子就想走。
忽然,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厅堂角落的一盏灯笼无风自摇。
一个幽幽的女子叹息声似有若无地响起:“唉…”
三人一哆嗦,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老鸨脸色微变,催促道:“快走快走!大白天见鬼了…”
就在这时,秋生鬼使神差地朝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纱衣、面容苍白却清秀、眉宇间带着浓重哀愁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
她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见秋生望来,那女子竟缓缓抬起手,指向他们手中的布包,嘴唇微动,却无声息。
秋生吓得一拉文才阿方:“快跑!”
三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怡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