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抱着从天而降、惊魂未定的珈南,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带着点后怕和无奈:“爹,娘,姐……这位是云珈南云姑娘。她……她方才遭遇了权力帮的追杀,情急之下……用了些家传的、颇为奇特的保命秘法,这……这落地的方式就……奇特了些。”
他含糊地提到了“权力帮”和“家传秘法”,既点明了危险性和她身世可能不凡,又为她这离谱的出场方式找了个勉强能沾边的理由,同时避开了最核心的、无法解释的能力问题。
他话音刚落,母亲孙慧珊已经快步上前。她先是担忧地快速扫视了儿子一遍,确认他没受什么重伤后,目光便落在了他怀中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眼神懵懂的珈南身上。
孙慧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与探究,但更多的是女性天生的怜惜与一种了然的温和。
她并未立刻追问那所谓的“家传秘法”究竟如何神奇,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珈南冰凉微颤的手。
“好孩子,吓坏了吧?”孙慧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别怕别怕,到了浣花剑派,就安全了。那些恶人不敢追到这儿来。”
她轻轻拍着珈南的手背,动作轻柔而充满安抚的意味。
珈南怔怔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衣着素雅、眉目慈和的中年美妇。孙慧珊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温柔,像一道暖流,悄然渗入她混沌不安的心绪。
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温暖柔和的“鹅黄色”光晕(她的共感觉再次无声启动),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反手握住了孙慧珊温暖的手指,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孙慧珊感受到她这份下意识的依赖,眼底的怜爱更盛。
她仔细端详着珈南虽然苍白却难掩清丽绝俗的容颜,以及那双此刻因受惊而显得格外纯净、不染尘埃的眸子,心中暗自惊叹于这姑娘的灵秀之气,同时也为她那份显而易见的脆弱与懵懂感到心疼。
“秋水,先别傻站着了!”孙慧珊回头吩咐儿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快把人抱去西厢暖阁,那儿安静。雪鱼,去把我妆台上那瓶‘宁神散’取来,再让厨房备些温软好克化的吃食。”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随即又转回头,对珈南柔声道:“云姑娘是吧?好名字。我是秋水的娘亲,你叫我伯母就好。先随秋水去歇息,定定神,有什么话,等缓过来了慢慢再说,好不好?”
她全程没有追问任何细节,只是用最切实的关怀和行动,为这场面画下了一个暂时休止符,也无声地表达了对儿子的维护与对这位陌生姑娘的接纳。
萧秋水看着母亲如此轻易地“接管”了局面,并且似乎对珈南有着天然的好感和保护欲,心中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连忙应道:“哎,好!谢谢娘!” 他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抱着珈南快步向西厢房走去。
萧西楼在一旁看着妻子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张了张嘴,最终把满腹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只是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
萧雪鱼也立刻按母亲的吩咐去办事。
珈南被萧秋水抱着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孙慧珊。孙慧珊对她鼓励地笑了笑,轻轻颔首,那眼神仿佛在说:“安心住下,一切有我。”
这一刻,权力帮的冰冷囚笼、李沉舟的审视威压,仿佛都被浣花剑派内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家常温暖的接纳悄然驱散了几分。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暂时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