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9】怒极而笑

珈南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听不懂他文绉绉的话，更不明白什么“力量”、“掌控”。她只觉得害怕，只想挣脱。

“疼……放开……”她挣扎着，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没有……是星星……是月亮掉下来了……不关我的事……”她开始用她混乱的逻辑解释，试图将一切归咎于梦境或幻想。

李沉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柳随风的报告提及此女言行异常，却未想到竟是如此稚拙混乱，近乎痴傻。但这与她所展现出的、足以扭曲现实的可怕力量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他松开手，但威压并未减少分毫。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气劲，凌空点向桌上一只玉杯——玉杯瞬间无声化为齑粉。

“像这样。”他冷声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珈南看着那突然消失的杯子，眨了眨眼，脸上恐惧稍褪，反而露出一丝茫然的好奇。“它……不见了？”她似乎觉得这很有趣，甚至暂时忘了害怕，注意力被这“魔术”吸引，“你怎么变的？再变一个好不好？”

李沉舟：“……”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痕迹，但那双眼眸清澈得近乎空洞，只有纯粹的不解和孩童般的天真（或者说……愚蠢）。3

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沉舟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有趣。”不知是说她的能力，还是她的状态。

他俯身，再次靠近她，两人距离极近，他几乎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威压笼罩下来，试图穿透她那层混沌的迷雾，直抵核心。

“无论你是真痴还是假癫，”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既然落在了朕的手中，你的力量，终将为我所用。记住，从此刻起，你属于权力帮，属于……朕。”

然而，就在这绝对强势的宣告之下，珈南却似乎感应到了别的什么。她歪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冰冷的脸庞，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与世隔绝的绝对孤高与……寂寥。

她忽然忘了害怕，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懵懂的语气，轻声说：

“你……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她指了指窗外缥缈的云海，“不冷吗？也不好玩。”

李沉舟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

那双古井无波的龙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愕然的涟漪。

“你莫要与朕装疯卖傻！”他低吼，龙眸中已凝起寒霜般的怒意，“说出朕要的答案！”

这声巨响和骤然爆发的杀气成了压垮珈南混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极度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压力瞬间淹没了他。

她猛地抱住头，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冻住了，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原本就脆弱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到了极致。

在她一片混沌、只想寻求某种遥远庇护的脑海深处，一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碎片猛地炸开——那是她曾在某个“很白很吵的房间”里，无意间从隔壁床老奶奶的破旧收音机里听来的、咿咿呀呀的、旋律古怪的异域语言片段……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震怒的李沉舟，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尖利而破碎地喊出了一个与当下情境毫无关联、发音古怪的词语：

“……Я не понимаю！……（亚 涅 巴 尼 玛 优！/ 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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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李沉舟周身那磅礴的怒气与威压骤然一凝。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预料、匪夷所思的事情。

房间内落针可闻，只剩下珈南急促而恐惧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