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比堂内更加冰冷、带着浓重腐朽与血腥气息的恶风瞬间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吹得九叔衣袂翻飞,玛利亚嬷嬷也不由后退半步,紧握十字架。
阿门,我主保佑。
九叔屏息凝神,以桃木剑轻轻推开木门。门内景象逐渐呈现——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蛛网密布,尘土厚积。墙壁上悬挂着一些早已干枯发黑、形似蒜头的植物(大蒜),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琉璃瓶(圣水瓶?)和一部被烧焦大半的厚皮书籍(圣经)。屋顶角落,隐约可见一些倒挂着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蝙蝠,但它们一动不动,似在沉睡。
而密室最深处,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一具完整的人形骷髅,身披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色神父袍,竟以双膝跪地的姿势,匍匐在一张石制圣坛前!骷髅的骨爪紧紧抓着一个银质十字架,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其头颅低垂,仿佛在临终前仍在进行某种虔诚的忏悔或…抗争。
在骷髅周围地面,以某种暗褐色液体(可能是血) 绘制着一个残缺的符文阵法,阵法边缘还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羽毛和蜡油痕迹。
九叔面色无比凝重,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骷髅、阵法以及周围环境,沉声道:“此人并非自然死亡…也非简单尸变。他死前,正在竭力镇压某种极其可怕的邪物!”
玛利亚嬷嬷看到那具骷髅及其姿态,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震惊与悲悯,在胸前连连画十字:“仁慈的主啊…这、这难道是…失踪多年的祈神父?他竟…竟在此地…以如此壮烈的方式…” 她声音颤抖,显然认出了骷髅的身份。
九叔蹲下身,仔细查看骷髅指骨下的十字架,以及周围阵法的残迹,眉头越皱越紧:“十字架被邪力侵蚀发黑…阵法是极强的封魔阵,但被从内部强行撕裂…还有这些蒜头…他在试图阻挡某种…极度畏惧圣光、圣物与大蒜的西洋邪魔?”
他猛地抬头,看向玛利亚嬷嬷:“嬷嬷!教堂当年,除了祈神父,是否还有另一位神父?”
玛利亚嬷嬷从震惊中回神,努力回忆:“档案记载…当年应有两位神父一同来此传教…一位是祈神父,另一位…似乎姓…陈?对,陈神父。但后来陈神父不知所踪,教会只找到了祈神父的一些遗物,认定其擅离职守或已蒙主恩召…”
“不知所踪?”九叔眼神一凛,指向那具骷髅,“若此骸骨是祈神父,那另一位陈神父呢?他若安然离去,为何不将同伴遗体安葬?他若也遭遇不测,尸身何在?” 九叔的目光扫过密室唯一那具空置的、积满灰尘的石棺,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除非…”九叔的声音沉下去,“除非那位陈神父,已非‘神父’,而是化为了祈神父临终前拼命想要镇压的…‘邪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密室屋顶那些原本静止的蝙蝠,忽然齐齐躁动起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