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07】生存

天色渐暗，山风转凉。萧秋水捡来枯枝，尝试钻木取火——这是他大学参加野外生存社团学的，没想到真有一天能用上，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心磨得通红，才终于点燃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驱散了黑暗和部分寒意，也映亮了珈南好奇的脸庞。她蹲在火堆旁，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火焰，又被热度烫得缩回来，如此反复，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看着跳跃的火苗，萧秋水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野果根本不顶饿。他目光扫过溪边，忽然看到几株熟悉的植物——“是野茭白和荠菜！”现代人的知识库瞬间被激活。他连忙跑过去采摘了些嫩茎回来。

没有锅，他就找了一块凹槽较深的石板，洗干净后架在火上烤热。没有油，他就把肥一点的野茭白茎部在石板上摩擦出些许汁液。将就着“烤”熟了那些蔬菜。

这还不够。他记得背包里还有小半瓶矿泉水（穿越时唯一带来的现代物品）和一小包压缩饼干（写稿时熬夜囤的粮）。他省着用水，将压缩饼干掰碎，和烤软的野菜混合在一起，做成几个勉强成型的小饼子，再次烤热。2

一股混合了谷物焦香和植物清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尝尝这个。”萧秋水将一块“饼干野菜烙”递给珈南。他自己先咬了一口，味道古怪，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极大地缓解了身体的冰冷和虚弱感。

珈南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咬下。她慢慢咀嚼着，忽然，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跳动的火苗，又低头看看手里粗糙的食物，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和……怀念？ 所取代。

“……粥。”她突然喃喃自语。

“白白的……热热的……米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院的……早上……护士姐姐……”

“嗡——”

她手中的那块饼干野菜烙，毫无征兆地、瞬间变成了一碗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白粥！ 碗是粗糙的陶碗，甚至还有点烫手，粥面上还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这大概是珈南潜意识里觉得“营养”的东西）。

萧秋水彻底僵住，张大了嘴，看着这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幕。

珈南却仿佛没看见自己的“杰作”，她只是捧着那碗突然出现的粥，眼神透过氤氲的热气，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低声呢喃：“……要乖乖吃药……才能回家……”

“家”这个字眼似乎刺痛了她，她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极不稳定！洞内的火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洞外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几乎要堵塞洞口；甚至连他们身下的石板都开始微微震颤！

“云姑娘！云无心！”萧秋水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那碗粥了，急忙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这里没有医院，没有药！你看，我是萧秋水！我们在……在山洞里！很安全！”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安抚她，声音因急切而拔高。

或许是“萧秋水”这个名字起了作用，或许是他手上的温度传递了一丝安定，珈南周身那失控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下来。疯狂生长的藤蔓缓缓缩回，火苗恢复稳定，石板的震动也停止了。

她手中的那碗粥，却依然真实地存在着，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珈南茫然地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满头大汗、一脸紧张的萧秋水，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那碗温热的粥，表情变得安静甚至有些满足。

萧秋水瘫坐在地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珈南能力的可怕与不可控——一碗粥，差点引发一场小范围的地震！

…

洞外，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浓密的树冠上，柳随风如同鬼魅般独立枝头。他透过枝叶缝隙，将洞内那短暂而剧烈的能量波动和后续的安抚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符正微微发烫，上面流光急速闪烁后又归于平静。

“情绪波动……便能无中生有，甚至引动地息？”他心中暗忖，“虽范围不大，但本质惊人。帮主若得此力，何愁……”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急于动手。帮主的命令是观察。他需要看得更清楚，更需要等待一个最适合“请”走这位“揽月仙”的时机，比如……当那个碍事的萧秋水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洞内，萧秋水对洞外的窥探一无所知。他看着吃完粥后似乎心情好转、甚至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的珈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起那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余温。这碗粥，是珈南深埋的现代记忆碎片，也是她危险能力的证明。

前路漫漫，他不仅要提防虎视眈眈的权力帮，还得时刻小心身边这位“队友”无意中引发的“天灾人祸”。

而填饱肚子，仅仅是这场生存游戏的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