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05】我选二

冰冷的机械音在萧秋水脑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看着眼前正歪着头、用纯粹好奇目光打量他的珈南，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足以决定她命运的警告，甚至还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垂下的发梢，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有些奇怪的音节。

“清除”？这个词让萧秋水不寒而栗。他猛地摇头，仿佛想把这可怕的选项甩出去。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任务”，去伤害一个显然同样迷失于此、甚至可能更需要帮助的人？ 尤其是，她很可能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远离”？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江湖？权力帮已经盯上她，她这身匪夷所思的能力和完全不懂掩饰的状态，无异于孩童抱金行于闹市。

想到柳随风那冰冷审视的眼神，萧秋水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那么，只剩下 “引导控制” 。这听起来稍好一些，但系统所谓的“引导控制”具体指什么？是将她当成一件人形兵器来掌控，还是……真正地帮助她？

【请宿主尽快抉择。十、九、八……】

系统开始了倒计时，催促着他。

“我选二！引导控制！”萧秋水在脑中几乎是吼叫着做出选择。先稳住系统再说！

【指令接收。方案二：引导控制，已激活。附加子任务：稳定“揽月仙”能量波动，降低其对世界线干扰。奖励：积分+100。失败惩罚：若其造成重大剧情偏差，宿主将受连带惩罚。】

系统音沉寂下去，但萧秋水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不仅要自己活下去、做任务，现在还得看着这个“人形自走BUG”，防止她一不小心把天捅个窟窿，或者被反派抓去捅窟窿。

…

山洞外月色如水，洒在珈南素白的衣裙上，仿佛真为她披上了一层月华。她似乎很喜欢这月光，安静地坐着，仰头望着洞外的一小片夜空，眼神依旧迷茫，却多了几分宁静。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你……刚才说的‘珈南’，是你的名字吗？”

珈南缓缓将目光从月亮移到他脸上，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好像是。但也有人叫我……揽月仙。”她说“揽月仙”三个字时，有点磕绊，像是学着别人的称呼。

“那……你还记得别的吗？”萧秋水小心翼翼地引导，“比如，你来这里之前，在什么地方？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他不敢直接问现代词汇，怕再次刺激到她。

珈南蹙起秀眉，努力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来划去：“很白……很多吵吵的声音……有时候，窗户外头，会亮亮的，轰隆隆的响……”她描述的，似乎是医院病房和雷雨天气的景象。

萧秋水心脏再次加速跳动。他试着换一种方式：“那……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他想用味觉或记忆深刻的事物来触发回忆。

珈南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苦恼的表情：“……甜的。有……彩虹的糖？圆圆的……”她比划着，显然记忆模糊，“还有……还有……”她“还有”了半天，似乎卡住了，某个词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萧秋水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低声提示：“麦当劳？”

珈南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迷茫覆盖，但她却用力点了点头，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小声嘟囔：“……薯条……番茄酱……”

成功了！她真的有反应！ 萧秋水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虽然只是碎片，但这证明她的深层记忆里，确实存在着现代生活的痕迹！

然而，这番对话似乎耗尽了珈南本就疲惫的精神。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坐着睡着。

她低声呢喃：“困了……这里没有……舒服的床……也没有……”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对熟悉舒适环境的渴望，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看着她这毫无防备、因倦意而更显脆弱的样子，再想到系统那冰冷的“清除”选项和权力帮的窥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在萧秋水心中涌起。

他不能让她被系统当成错误“清除”，也不能让她落入李沉舟那种人手中成为工具。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披在了珈南肩上。“先休息一下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暂时……这里是安全的。”

珈南揪住带着他体温的衣衫，蜷缩起来，像只找到临时窝巢的小兽，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月光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竟有几分圣洁的意味。

萧秋水守在一旁，心情复杂万分。他原本只想着怎么完成系统任务回家，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捡了一个“大麻烦”——一个能力惊天动地、心智却如孩童、同样来自现代的“老乡”。

他的江湖路，从这一刻起，注定要偏离“原著”十万八千里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