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圆之夜,银盘高悬,清冷辉光浸透义庄,却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压抑。偏房内,数个贴着符咒的老旧坛子在月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静静陈列。
九叔临行前面色严肃地叮嘱负责值守的秋生、文才以及阿方:“今夜月华极盛,阴气大涨。尔等务必守好这些‘客人’,子、丑、寅三时各上一炷安魂香,稳住它们心神。绝不可让月光直射其上!若出差错,唯你们是问!”
子时一到,三人开始上香。阿方负责最里面那个刻着诡异花纹的黑陶坛。他踮脚插香时,袖口不慎带倒了旁边一个空瓦罐。“哐当”一声,瓦罐碎裂!
正是这一声响动,让旁边神经紧绷的文才吓了一跳,手一抖,原本用来遮挡窗户的一块厚布帘“唰”地滑落了一半!
一道冰冷的月光如同利剑,瞬间透过窗棂,不偏不倚,正正照在那黑陶坛之上!
“滋啦……”
坛子被月光照到的部分,竟似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一声轻响,冒起缕缕黑烟!坛身更是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不好了!”文才吓得声音变调。
阿方也慌了神:“快!快把布帘拉上!”
秋生一个箭步冲去想拉窗帘,却忙中出错,被脚下杂物绊了个趔趄。
就在这混乱之际——
“嘭!”
一声闷响,那黑陶坛竟从内部猛然炸开!碎裂的陶片四溅,一股粘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气汹涌而出。
又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扭曲变形、只有一张巨大裂口不断开合、发出“嘶嘶”怪响的鬼脸(坛子鬼)!
偏房的巨响与混乱,惊动了正在院中赏月的珈南。她怀抱雪团,好奇地走近,恰巧看到阿方手忙脚乱地拿起另一个空坛子,试图扣住那狰狞鬼脸的一幕。
“阿方,你们这是在…”珈南话音未落。
“咔嚓!”阿方手中那临时充当盖子的坛子骤然裂开!
那张仅有巨大裂口的鬼脸猛地探出,几乎贴到珈南面前!裂口张开,里面是无尽的漆黑和螺旋状的尖齿,发出直击灵魂的尖锐嘶啸!
珈南猝不及防,被这极度恐怖诡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惊叫一声踉跄后退!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疾掠而至!石少坚及时赶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珈南:“阿南!小心!”
他目光扫过那狰狞鬼脸,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迅速在掌心画下一个血色符文,一掌拍向那鬼脸:“敕!”
雷光一闪,那坛子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被打得黑气溃散,暂时缩回了破坛中。石少坚迅速抽出几张镇煞符将破坛暂时封住。
他这才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的珈南,眉头微蹙:“无事吧?深更半夜,莫要靠近这些阴邪之物。”语气虽淡,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珈南抚着胸口,呼吸急促,摇了摇头:“多、多谢少坚…”
秋生、文才、阿方三人见状,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帮忙。
以墨斗线纵横捆缚破坛,撒上糯米隔绝阴气,再贴满镇煞符,总算将那坛子鬼暂时镇住。
“好险…”阿方抹了把汗,心有余悸。
秋生瞪了文才一眼:“都怪你!手抖什么!”
文才委屈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刚松一口气,楼上忽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和“嗬嗬”的怪叫!
“坏了!小僵尸!”文才一拍大腿,“定才才动静和月光把它惊醒了!”
三人慌忙冲上楼,只见小僵尸果然已被惊醒,正在月光投射的光斑附近焦躁地蹦跳,眼中绿光闪烁。
“快!抓住它!别让它吸了月华!”秋生喊道。
三人顿时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老鹰捉小鸡”。小僵尸身形灵活,在桌椅板凳间蹦跳穿梭。
文才扑过去想抱它,却摔了个嘴啃泥;秋生甩出墨斗线想绊它,却把自己和阿方缠在了一起;阿方拿着黑布想罩住它,却总是慢半拍。
小僵尸似乎觉得有趣,发出“嗬嗬”的怪笑,逗着三人满屋乱转。
混乱中,小僵尸一个腾跃,竟阴差阳错地跳上了窗台!窗外,月华如水,毫无遮挡地沐浴在它身上!
“嗬——!”小僵尸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周身尸气大涨,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它猛地一蹬窗台,身形如弹丸般朝离它最近的文才疾射而去,十指指甲暴涨,獠牙外突!
“完了!”文才吓得闭眼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过,精准地于半空中接住了狂性大发的小僵尸!
“呔!竟还学会天外飞仙了!谁教你的?”
一声威严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呵斥响起!正是及时赶回的九叔!
他一手稳稳箍住挣扎嘶吼的小僵尸,另一手闪电般摸出一张特制镇尸符,“啪”地一声贴于其额顶!
小僵尸瞬间僵立不动,眼中红光渐褪,委顿下来。
九叔将其夹在臂下,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偏房和楼上,以及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落在三个鹌鹑般缩着脑袋的徒弟身上。
他脸色黑如锅底:“才离开片刻,就弄得人仰马翻!今晚所有人,罚抄《度人经》五十遍!”
小僵尸: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