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17】赠礼

陈塘关·总兵府后院·又两日后

哪吒独自蹲在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洞。距离上次珈南姐姐来访已过去两日，院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沉闷。他腕上那枚琉璃珠，被摩挲得愈发温润。

忽然，一缕熟悉的清雅仙香悄然弥散。哪吒猛地抬头，只见珈南不知何时已静立院中，裙裾微扬，正含笑看着他。

“珈南姐姐！”哪吒眼睛倏地亮起，扔下树枝跳起身，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努力板起小脸，故作平淡道：“你…你怎么又来了？”只是那微微发亮的眼眸和下意识向前挪了一小步的脚尖，泄露了他掩不住的欣喜。

珈南走到他面前，并未如往常般先取出礼物，而是柔声问道：“这两日可好？可有再被那些闲言碎语扰了心神？”

哪吒抿了抿嘴，扭开头哼道：“才没有！小爷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语气虽冲，却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珈南微微一笑，不再追问。她轻轻拉起哪吒的手，领他到一旁石凳坐下。“我前日去看了位朋友，”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他托我带句话给你。”

“朋友？”哪吒疑惑地眨眨眼，“谁啊？”

“一位…曾被压在山下很久很久的朋友。”珈南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他说有个小家伙嚷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很有胆色，像他当年。”

哪吒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他自然知道珈南说的是谁！就是那日陪他玩踢毽子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珈南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继续缓缓道：“他还说，让你好生练着，别堕了这份志气。他…总有能亲眼见你的一天。”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哪吒呆呆地坐着，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双总是倔强抑或愤怒的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激动、还有一丝…被真正“看见”和理解后的悸动。1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锦囊，“这个给你。”

哪吒接过锦囊，疑惑地打开。只见内里躺着一根流光溢彩的仙翎，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安宁气息，竟让他周身躁动的魔气都平复了几分。

“这是…？”

“此乃‘澄心仙翎’，能助你凝心静气，更好地掌控自身力量。”珈南轻声解释，“我特地向父皇求来予你的。”

哪吒怔怔地看着手中仙翎，又抬头看向珈南。从未有人如此细心关切他的痛苦，更遑特为他向玉帝求取宝物。

他鼻头一酸，忙低下头，紧紧攥住锦囊：“…谢谢姐姐。”

然后她又从袖中取出一物，并非璀璨的珍宝，而是一节略显干枯、却隐隐透着灵光与不屈生机的…莲藕。

“这是…？”哪吒接过莲藕，触手只觉得一股奇异温和的力量传入掌心，与他体内的魔气竟无丝毫排斥，反似有种同源般的亲近感。

“这是他啊当年被压山下时，身旁石缝里唯一顽强生长出来的东西。”珈南轻声道，“他说，这玩意看着不起眼，但石压不住，旱渴不死，有点像他，或许…也有点像你。送你拿着玩。”

哪吒紧紧握住那节莲藕，指节都有些发白。他低头看着，久久不语。院外的喧嚣、过往的委屈、世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模糊了。

掌心莲藕传来的温度，和耳边回响的那几句简单却重逾千斤的话语，像一道暖流，猛地冲垮了他心底某道坚硬的壁垒。

他忽然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却没有任何泪水滑落，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坚定希冀的眼神看着珈南：“…替我谢谢他。”顿了顿，他又极其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会的！我会好好练，绝不会…绝不会丢脸！”

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孩童模糊的嬉笑声。但这一次，哪吒没有再露出烦躁或羡慕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那节特殊的莲藕，仿佛握住了某种巨大的力量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