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与珈南疾行在通往黑山谷的蜿蜒小径上。晨雾未散,林间弥漫着湿冷的寒气,露水浸湿了衣摆。珈南怀中的雪团忽然昂首,尾尖银铃发出急促的轻颤,琉璃般的眼珠死死盯向前方雾霭深处。
“师兄,前面有动静!”珈南低声预警,下意识地按住腰间桃木短匕。
九叔步伐一顿,掐指微算,眉头却越皱越紧:“煞气盘踞,然…似有同道气息?怎会如此之近?”
话音未落,前方浓雾中陡然撞出两道人影!
一方青衣道袍,面色冷峻,正是石坚!他手持罗盘,指针狂颤,周身似有雷息未散,显然刚经历过一场速战。身旁石少坚紧随其后,一手持铜钱剑,另一手还捏着一张未激发的雷符,神情警惕。
另一方,正是九叔与珈南!
四人于狭窄山道迎面撞见,俱是一愣。
石坚目光扫过九叔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道袍,嘴角立刻勾起惯有的嘲讽弧度,抢先开口:“呵!我道是谁挡路,原来是林师弟!不在你那义庄守着宝贝棺材,跑来这荒山野岭作甚?莫非又哪个徒弟被女鬼勾了魂,急着来救场?”他语速极快,字字带刺。
九叔本因昨夜苦战疲惫,闻言火气“噌”地冒起,一字眉倒竖:“石坚!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我追踪尸魇本源至此,没空与你斗嘴!倒是你,不在丹房守着你的炉子,跑来这里,莫非终于炼炸了丹,被熏出来了?”
“你!”石坚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我乃察觉黑山谷异动,煞气冲天,恐生大祸,特来查看!免得某些人学艺不精,平不了事,反累及整个茅山清誉!”
“哦?大师兄何时这般心怀天下了?”九叔反唇相讥,“怕是又瞧上什么罕见邪物,想抓回去炼你的‘宝贝’丹药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几乎忘了身处何地。石少坚与珈南在一旁面面相觑,插不上话。
趁着前方两位师长吵得不可开交,石少坚稍稍后退半步,与珈南并肩。他目光快速扫过珈南和她怀中的雪团,语气依旧平淡,却放缓了许多:“你们昨夜…义庄情形如何?”
珈南苦笑:“尸魇破棺,甚是凶险。幸得四目师兄及时援手,暂以阵法困住。师父消耗颇大,但无碍。”
她轻轻抚了抚雪团,“雪团感应到黑山谷内有更可怕的源头,我们必须前来。”
石少坚闻言,眉头微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瓷瓶,递了过去:“爹新炼的‘凝神丹’,对灵兽恢复元气有益。给它服半粒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前方谷内煞气极重,非同寻常。你们…务必跟紧,勿要贸然行动。”
珈南微微一怔,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瓶,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多谢少坚。”
雪团似乎也感受到善意,用小鼻子蹭了蹭瓶身,尾铃轻响一声。
石少坚目光掠过珈南沾着泥渍的袖口和略显疲惫的脸庞,迟疑片刻,又道:“你…自己亦当心。魂契共感虽利探查,却也易受邪煞侵蚀,莫要强撑。”
珈南点头:“我明白,多谢少坚提醒。”
就在这时,前方争吵声陡然升高!
“石坚!你休要胡搅蛮缠!此事关乎任家镇安危!”
“林凤娇!是你固执己见!按我说,就该直接…”
石少坚与珈南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吧,”石少坚示意,“再吵下去,天都要黑了。”
珈南点头,两人快步跟上前方那对依旧吵得面红耳赤的师兄弟。
四人队伍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重新开拔——两位长辈在前边吵边走,两位晚辈在后默默跟随。
浓雾渐散,黑山谷幽深的入口就在前方,犹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不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