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03】心动

一个寒冷的冬夜，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大雪。袁慎从宫中晚归，踏雪而行，心中却记挂着竹沁苑的那位畏寒喜阴的“客人”。他未及更换朝服，便径直往竹沁苑走去。

苑内比平日更静，积雪压弯竹枝，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辉光。

珈南并未在屋内，而是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独自站在庭院中央，仰望着天际那轮近乎圆满的明月。

雪花落在她发间、肩头，她却恍若未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朦胧的光晕，腕间的息壤镯在月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袁慎停住脚步，屏息望着眼前这一幕。此时的珈南，美得不似凡人，仿佛下一刻便要踏月而去。一种莫名的恐慌忽然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出声惊扰这份静谧。

恰在此时，珈南低下头，看见了他。她眼中的清冷尚未褪去，却缓缓漾开一丝极浅的暖意：“你回来了。”

“嗯，”袁慎走上前，将自已的厚氅也解下，想披在她肩上，“天寒地冻，为何站在此处？”

珈南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不必。月华与冰雪，于我而言，亦是滋养。”她顿了顿，看向袁慎略显担忧的神色，忽然轻声道，“今日…感觉好了许多。多谢你，袁慎。”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袁慎心中微动，看着她被月光照得几乎透明的面容，那些关于她来历的探究、朝堂的烦忧，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忽然觉得，若能一直这样，在这静谧的月夜雪地里，与她并肩而立，似乎也不错。

“今日朝中，陛下最终采纳了以节俭方式贺寿的建议。”袁慎忽然开口，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当日所言，对我启发甚大。”

珈南微微侧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是你自已悟性足够。”

“若无你点拨，我或许仍在固执己见，徒劳无功。”袁慎看着她，语气诚挚，“珈南，你究竟…”

“来自何方”几个字尚未问出口，珈南却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虚点向不远处一株被积雪压弯的梅花枝桠。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枝桠上的积雪悄然滑落，原本紧闭的花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绽放，幽香暗浮，在清冷月夜里格外沁人心脾。

袁慎愕然地看着那株瞬间盛放的梅花，再看向珈南。她却已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珈南的声音缥缈如烟，“袁大人只需知道，我于此地，于你，并无恶意。或许…亦是机缘使然。”

她转身，缓步走向屋内，留下袁慎独自立于雪地之中，心中波澜起伏，望着那株不合时宜盛放的梅花，久久无言。他越发肯定，珈南绝非寻常女子。

而那声“机缘”，又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竹沁苑内，雪落无声，暗香浮动。袁慎觉得，自已捡到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女子，更是一个或许将彻底改变他生命的谜团。

而他，心甘情愿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