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御花园荷花池畔,热风裹挟着阵阵清香,吹动了珈南公主散落在榻边的青丝。
她侧卧在白玉榻上,薄如蝉翼的纱衣随呼吸微微起伏,俨然已入梦乡。案几上半碗冰镇莲子羹还冒着凉气,书卷散落一地,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拾起。
“公主,日头毒了,挪到殿内歇着吧。”贴身宫女轻声道。
珈南连眼皮都懒得抬,翻了个身嘟囔:“此处甚好,有风有荷香,莫扰我清梦。”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珈南蹙了蹙眉,将薄毯拉过头顶,试图隔绝那些烦扰声响。
“公主!太傅往这边来了!”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说是要请公主去前殿议事!”
珈南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睡眼惺忪:“就说本宫中暑了,起不来身。”
可惜已经迟了。
一行玄衣侍卫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道来。谢危身着深紫朝服,金线绣制的蟒纹在日光下闪着冷光,步步生风地朝荷池走来。他所经之处,宫人无不垂首屏息,连蝉鸣都仿佛弱了三分。
“臣,参见公主。”
谢危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惊得珈南彻底醒了神。她慢吞吞坐起身,打量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傅。眉目如画,却冷峻如冰,一双深邃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太傅何事?”珈南懒洋洋地问,顺手理了理睡乱的发髻,“若是朝政之事,找皇弟便是。”
谢危目光扫过她松散衣襟下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淡淡道:“陛下突发高热,昏迷不醒。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待批,请公主代掌玉玺。”
珈南顿时觉得头疼:“不是有内阁么?再不济,太傅自行决断便是。”她说着又要躺下,“本宫一介女流,不懂这些。”
“公主乃嫡长血脉,国之重器,理当为君分忧。”谢危的语气不容拒绝,挥手令侍从呈上奏折,“臣已命人将折子送至清凉殿,请公主移步批阅。”
珈南盯着谢危看了半晌,忽然轻笑:“太傅这是要逼宫?”2
这太傅有点逼宫那味儿了
“臣不敢。”谢危面色不变,眸中却闪过一丝暗芒,“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公主若不肯临朝,臣只好请太后懿旨了。”
这话说得恭敬,威胁之意却昭然若揭。谁不知太后早已被谢危架空,深居简出多年。
珈南长叹一声,认命地起身。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玲珑锁骨,她也懒得去拉,只赤足踩在白玉砖上,吩咐宫女:“取本宫的披风来,殿内阴冷。”
谢危目光掠过她雪白的足踝,很快移开视线,却悄然红了耳根。
……
清凉殿内果然堆满了奏折,墨香与荷香交织,倒也不算难闻。珈南裹着孔雀羽披风,蜷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看谢危将朱笔递到她面前。
“太傅念吧,本宫听着。”她闭目养神,全然不顾谢危瞬间冷下的面色。
谢危隐忍地拿起最上面那本奏折:“北疆告急,突厥连破三城,守将请求增兵三万,粮草十万石。”
珈南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皇弟原本如何决断?”
“陛下欲准奏。”
“那就准吧。”她打了个哈欠,“这种小事何必来问。”
谢危却道:“国库空虚,无粮可调。兵部提议从江南征粮,但漕运受阻,远水难救近火。”
珈南睁开一只眼:“太傅既已查明症结,想必早有对策,又何必来烦本宫?”
“臣想听听公主的高见。”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珈南指尖轻叩桌面的声响。忽然她轻笑一声:“江南无粮,但淮南王府的三千食客日日宴饮,库中积粮足以供养北疆半年。太傅何不下旨,让王爷‘捐’些粮草?”
她疑惑脸,用得着这么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