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石坚那小院里药香混着焦糊气还没散尽。珈南蹲在墙角,拿着把小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药渣。
那是她早上“帮”大师兄炼丹不慎泼出去的宝贝。雪团蜷在她脚边打盹,尾尖的小铃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石坚板着脸从丹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簸箕,里头是挑拣出来的废药草。他瞥见珈南那心不在焉的样儿,鼻子里哼出一声:“扫干净点!别跟挠痒痒似的!”
珈南缩缩脖子,还没应声,院门外就传来文才那特有的大呼小叫,由远及近:“师叔!师叔!不好啦!师傅他……师傅他被阿威队长关进大牢啦!”
竹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文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外头:“阿威队长非说任老爷是九师兄害死的!不由分说就把人押走了!秋生师兄正想办法呢,让我来给您报个信儿!”
石坚眉头当即就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林凤娇那点破事也值当跑来嚷嚷?他自个儿处理不了?”
珈南眼睛却倏地亮了。她想起九叔平日严肃的模样,难得有机会见他吃瘪,还是被关进大牢……这热闹不看太可惜了!
她立马丢下扫帚,凑到石坚身边,扯着他那件沾了药渍的袖袍,软声道:“大师兄~我们去看看嘛!九师兄一个人万一吃亏呢?您去镇场子,准保那阿威不敢造次!”
她偷偷冲雪团使了个眼色。雪团竟也配合地抬起头,软软地“嗷呜”了一声,琉璃似的眼珠望着石坚,尾尖铃铛极轻地“叮”了一下。
石坚甩开珈南的手:“不去!闲得慌!”但目光扫过那堆废药草,又想起早上的损失,心里一阵憋闷。他瞪了珈南一眼:“……还不是你这祸精惹的麻烦!害我废了一炉好药!”
珈南立马顺杆爬:“所以更得出去散散心呀大师兄!憋着多难受!说不定回来就想到补救的法子了?”
她再接再厉,“而且呀,万一九师兄真被关着脱不开身,耽误了任家镇正事,最后还不是得劳动您大师兄出面收拾?不如现在就去,省得后续麻烦!”
这话似乎戳中了石坚某根神经。他嫌弃地瞥了珈南一眼,最终还是把簸箕往旁边一搁,没好气道:“……带路!我倒要看看林凤娇又能惹出什么蠢事。”
…………
县衙大牢外,果然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镇民。秋生正焦头烂额地跟守门的保安队员交涉,对方却死活不放人。九叔在牢房里隐约可见,面色还算平静,但眉头蹙着。
石坚抱着胳膊,远远站在人群外沿,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珈南挤在他身边,踮着脚看,小声嘀咕:“大师兄,九师兄好像真被关着呢……”
石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蠢材。连个小小保安队长都摆不平。”
或许是石坚这声不小,或许是九叔眼尖,他忽然转头看到了人群外的石坚和珈南。尤其看到珈南那明显看热闹的表情,九叔的脸色顿时有点发黑。
秋生见到石坚,如见救星,赶忙跑过来:“大师伯!您可来了!阿威队长他蛮不讲理,非说师父是凶手……”
石坚凉飕飕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场中的嘈杂:“林凤娇,你平时对付僵尸那点能耐,就只够让你被关进这破牢里?”
牢里的九叔脸色更黑了:“师兄!你此言何意?”
“字面意思。”石坚踱步上前,目光扫过牢门锁头,嗤笑,“连这等粗浅牢笼都挣不脱,还要等徒弟来救。茅山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九叔气结:“你!”
阿威队长一看来了个更横的,有点懵,但仗着身份又嚷嚷起来:“你谁啊?关你什么事?这牢房重地,闲人免进!”
石坚眼神一厉,扫向阿威。那目光阴沉冰冷,带着常年与邪物打交道积攒的煞气。阿威被他看得心里一毛,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我是他师兄。”石坚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他说没杀人,就是没杀人。再聒噪……”他指尖似乎有细微的电光一闪而逝,“让你这牢房里的锁头,都尝尝被雷劈开的滋味。”
阿威和周围看热闹的瞬间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