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南看着地上依旧昏迷的汪藏海,又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畅快。
“爹的……总算……活下来了……”
笑够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开始翻找医疗箱和能量补给剂。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单调的恢复和守候。
珈南每天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用安全屋库存的能量补给剂和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汪藏海,同时持续用自身微弱的力量温养他那团冰蓝色的灵识火焰。
她时常对着昏迷的他喋喋不休,有时是骂他,有时是讲述外面世界的无聊新闻,有时……则是沉默地看着他日渐恢复生机的脸,眼神复杂。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
珈南正拿着一根能量棒,粗暴地戳着汪藏海的嘴唇试图喂食时,他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珈南动作猛地顿住,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看到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
紧接着,他胸口那团冰蓝色的火焰微微涨缩了一下,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他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珈南的心脏骤然收紧!
她猛地凑近,死死盯着他的脸。
在她的注视下,汪藏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底还带着浓浓的迷茫和虚弱,但确确实实……醒了。
四目相对。
死寂的安全屋内,只剩下两人微弱交错的呼吸声。
“……咳……” 汪藏海似乎想说话,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珈南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杯,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地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别呛死了!老娘白救你了!” 她的语气依旧冲得很,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汪藏海就着她的手,极其缓慢地抿了几口水,咳嗽渐渐平息。他的目光逐渐聚焦,落在珈南疲惫却亮得惊人的脸上,又缓缓扫过周围熟悉的环境,最后落在自己心口——那里虽然被衣物遮挡,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团稳定燃烧的冰蓝火焰。
他的眼神经历了短暂的困惑、震惊,最终化为一种极度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微弱得如同气音:
“……你……”
“……我……”
他顿了顿,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问出下一句:
“……‘门’……”
珈南看着他这副样子,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嚣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门关了!老娘关的!怎么样?!”
“至于你……” 她俯下身,几乎凑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是老娘用命捞回来的!从今天起,你这老古董的命,归我了!听见没有?!”
汪藏海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他那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角,似乎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珈南的手指停在汪藏海腕间,脉搏微弱却稳定。她盯着他睫毛上凝结的冷汗,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醒了就装死?刚才那股子硬气呢?”
汪藏海没动,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他右臂内侧的暗金色纹路正在皮下蠕动,那是昨夜被混沌能量侵蚀的痕迹。此刻那些纹路突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血管直冲心脏。
“闭嘴。”他哑着嗓子开口,指尖掐进掌心。
疼痛让意识短暂清明,可那纹路已蔓延到锁骨,将胸口的长命锁映得忽明忽暗。珈南瞳孔骤缩——锁芯里封存的那点星火,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你他妈又搞什么鬼?”她劈手扯开他衣襟,寒光乍现。
一柄三寸长的青铜短刃抵住汪藏海咽喉,刃身密布蝌蚪状的铭文,正是昨夜“归墟之扉”上脱落的碎片。
汪藏海喉结滚动,任由刀刃压出血线:“钥匙反噬。”
他声音很轻,却让珈南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掌心传来灼烧感,长命锁不知何时爬满裂纹,幽蓝火焰从缝隙里渗出,舔舐着她虎口的旧伤。
“钥匙在溶解。”她突然明白过来,“你拿自己当祭品喂它?”
汪藏海扯动嘴角,染血的牙齿在阴影里闪过:“归墟的馈赠...总要还的。”
话音未落,整面石壁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