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1】老古董我会救你的

或许是刚才那细微的“疏导”尝试干扰了某种平衡，一道极其细微的混沌能量丝，竟然从漩涡中溅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闪电，直扑珈南的面门！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无法躲避！

珈南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

汪藏海猛地将她向后一扯，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那道混沌能量丝之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缕混沌能量丝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黄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汪藏海的胸膛！

汪藏海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中神采急速黯淡下去，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整个人软软地向下倒去！

“汪藏海！”

珈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那扇被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归墟之扉”似乎因为失去了“钥匙”的持续引导，星图的光芒开始逐渐黯淡，中央的混沌漩涡也缓缓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大门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但珈南怀中的汪藏海，气息却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缕混沌能量在他体内肆虐，吞噬着他的生机。

“喂！老古董！你别吓我！” 珈南慌乱地试图用手去堵他胸口那并不存在的伤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你他妈不是活了几百年吗？这点小伤……你起来啊！”

汪藏海艰难地抬起眼皮，视线已经模糊，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出口的只有更多的血沫。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速恶化！检测到高浓度混沌能量侵蚀！无法逆转！】

机械音冰冷地宣判着。

珈南看着他那张迅速失去生气的脸，地宫里他挡木刺的画面、训练时他冷硬的指导、还有刚才他毫不犹豫推开自己的瞬间……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什么恨意！什么算计！什么纯恨夫妇！

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只知道，这个她恨了二十年、刚刚才得知可能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她的男人，要死了！为了救她而死！

“不……不准死……” 她哽咽着，徒劳地试图将自身能量输给他，却如同石沉大海，“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骗我的事还没说清楚！我不准你死！”

汪藏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手，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珈南泪水模糊的脸上，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最后残留的情绪，竟是……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释然和解脱。

仿佛他终于，偿还了那份横跨数个世纪的沉重债务。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气息，彻底断绝。

珈南呆呆地抱着他尚且温存、却已毫无生机的身体，坐在冰冷死寂的“归墟之扉”前，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目标生命信号……消失。】

【混沌能量持续侵蚀……无法剥离……】

【建议宿主立刻远离……】

但她仿佛听不见了。

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地下空间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珈南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怀中是汪藏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那缕混沌能量如同最阴毒的蛇，在他体内彻底湮灭了最后一丝生机。无边的死寂笼罩着“归墟之扉”前这片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她粗重而混乱的喘息，以及脑海中那冰冷机械音无关痛痒的警告。

【警告！高浓度混沌能量残留……建议宿主立刻远离……】

“闭嘴……”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手臂却将汪藏海箍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飞速消逝的体温。

【目标生命信号已消失。确认死亡。】

“我让你闭嘴！！！” 珈南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发出凄厉的尖叫，赤红的双眼里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这个算计了她二十年、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这个在训练里往死里操练她的冷酷教官；这个在危机关头总会面无表情挡在她前面的老古董……就这么轻易地，被一缕能量丝杀死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感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她所有的防御。地宫记忆的翻转、训练中的咬牙坚持、刚刚得知世界真相的震撼……所有情绪在此刻轰然崩塌，化为一片冰冷的废墟。

她低下头，看着汪藏海那张失去所有生气的脸。他最后那个眼神里的释然和解脱，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蜷缩。

“谁准你死的……”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你他妈欠我那么多……骗我那么久……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这么算了？！你起来！给我说清楚！”

她徒劳地摇晃着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她几乎被绝望彻底吞噬时，怀中那枚长命锁突然再次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甚至烫得她皮肤刺痛！

与此同时，她感到汪藏海心口那被混沌能量侵蚀的地方，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手中长命锁同源的能量波动，顽强地挣扎了一下，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闪烁。

【检测到异常同源能量信号……极度微弱……分析……】

【信号特征与“钥匙”（长命锁）高度匹配……疑似目标临终前以最后意志将一丝本源灵识封入“钥匙”共鸣范围……】

【状态：濒临彻底消散……】

珈南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汪藏海？！” 她急切地低吼，目光死死盯住他毫无生气的胸膛，“是你吗？！老古董！你他妈是不是还没死透？！”

那丝波动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回应，随即更快地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不准散！” 珈南几乎是咆哮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凭借本能，疯狂地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初步融合、尚且躁动不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灌入长命锁，再试图通过长命锁的共鸣，导向汪藏海心口那丝即将消散的波动！

【警告！宿主能量输出过载！】

【警告！未知操作！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后果！】

【人格碎片【巫祝】同步率异常提升……尝试理解并引导能量……】

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这次不仅仅是身体，更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但她不管不顾，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执念：

“把你那破灵识给我稳住！听见没有！汪藏海！”

也许是【巫祝】人格起了作用，也许是长命锁本身的神异，又或许是她的疯狂意志真的起了效果，那丝微弱的波动竟然真的停止了消散，如同一点星火，极其艰难地维持住了最后的存在，但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珈南刚松一口气，心又立刻沉了下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的力量无法持久，一旦力竭，这点星火还是会熄灭。

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扇再次沉寂下来的“归墟之扉”。

是这扇门的力量杀了汪藏海……但这扇门，似乎也连接着某个难以想象的能量源头。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爹的，干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