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08】走向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石壁轰然开裂。

九具青铜棺椁破壁而出，棺盖上的衔尾蛇突然睁开电子眼。珈南的银锁挣脱束缚，化作流光钻入最近那具棺椁。棺内躺着与她面容相同的女子，心口插着半截玉簪——簪头刻着的"珈"字，正与她怀中的银锁严丝合缝。

"原来你才是祭品。"汪藏海突然掐住她脖颈。珈南在窒息中看见他后颈裂开金属接口，钻出无数红绳，绳结处拴着的正是李大人官印上的铜兽。

暗河突然沸腾。

无数白骨手臂破水而出，指尖缠绕着珈南昨日丢失的碎银。她看见每块银锭上都刻着生辰八字——全是近年暴毙的宫女。最骇人的是某块银锭上的日期：癸酉年七月十五，正是她被选为童养媳那日。

"时辰到了。"汪藏海突然松开手。珈南跌坐在祭坛中央，看见自己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成蛇形。银锁从棺椁中飞出，化作青蛇缠住她手腕，蛇眼映出汪藏海后背——那里嵌着半块与李大人相同的木偶关节。

地宫突然震动。

九盏青铜灯同时熄灭。在绝对的黑暗中，珈南听见自己心跳声与地底传来鼓点重合。当第一声鼓响时，她左手不受控制地扼住自己咽喉；第二声鼓响，右手拔出祭坛上的玉簪；第三声鼓响，簪尖已抵住汪藏海心口。

"你终于想起来了？"汪藏海任由簪尖刺入皮肉，伤口流出的却是黑色黏液，"十五年前那个雨夜，你娘亲用这簪子扎穿我心脏时，也是这个表情。"

珈南瞳孔骤缩。

记忆如毒蛇般钻入脑海：五岁那年的暴雨夜，娘亲抱着高烧的她敲开荒宅大门。黑衣人腰间的青玉佩泛着冷光，而那人转身时——赫然是汪藏海的脸！

"不可能！"珈南踉跄后退，玉簪脱手坠地。地宫穹顶突然炸开裂缝，月光倾泻而下。在清辉中，汪藏海背后的木偶关节开始蠕动，拼凑出李大人的完整面孔。

更鼓声穿透地宫。

珈南看见自己影子在石壁上分裂成九道，每道影子都握着不同的凶器。最中央的影子举起滴血的玉簪，簪头"珈"字渗出黑血，在石壁上写下血淋淋的预言：

"癸酉年七月十五，童养媳噬亲，九重棺开，帝王更替。"

“……”

伽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无语了。

字迹猩红刺目，仿佛拥有生命，还在微微蠕动。

伽南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童养媳……噬亲……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记忆最混沌幽暗的底层。

一些碎片尖叫着试图挣脱束缚——五岁那年的暴雨夜，娘亲滚烫的眼泪滴在她烧得通红的脸颊上，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那座荒宅斑驳的门……开门人腰间那枚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冷光的青玉佩……那张转过来的脸……

那张脸……

她死死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地宫中央那九具环绕摆放的巨大棺椁，仿佛应和着石壁上的血字预言，同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棺盖剧烈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破出！

汪藏海背后的木偶面孔发出“咯咯”的尖利笑声，那声音非人非木，刺得人脑仁生疼。而他本人，却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中，朝伽南迈出了一步。

他脸上那种复杂难辨的痛苦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目光扫过石壁上那惊心动魄的血字预言，最后定格在迦南惨白如纸、写满惊惶与痛苦的脸上。

“珈南。”他的声音竟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释然，“时候到了。”

他缓缓抬手，并非指向任何一具将开的棺椁，也不是指向那狰狞的木偶或血壁，而是指向了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

“你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目光却沉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这九重棺里躺着的，才是真正的答案。”

“而我和你，”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敲打在愈加剧烈的棺椁轰鸣声和木偶尖笑声中，清晰得可怕，“我们从一开始，就都被写进了这场献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