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
珈南蹲在酱料摊的油渍斑驳的木板上,数着第三十七次路过巷口的破瓦罐。昨夜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此刻正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汪藏海书房的熏香如出一辙。
"小娘子,要买糖葫芦吗?"驼背老头突然凑近,竹签上黏着的山楂泛着诡异的青紫色。珈南别过头,袖中碎银撞得叮当响,这声响让她想起昨夜黑衣人腰间玉佩的碰撞声。
破风声骤起。
三枚透骨钉擦着她发髻飞过,钉入身后腌菜缸。珈南抄起竹篓里的豆瓣酱罐子就砸,黏稠的酱汁泼了满街。驼背老头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身影如鬼魅般缩进墙头青苔。
"出来!"珈南跺脚大喝,惊飞檐下一串麻雀。瓦片缝隙里突然探出半张青面——那老头竟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她踉跄后退,后腰撞上某个温热的胸膛。
"小心。"低沉的嗓音裹着冷梅香,汪藏海玄色广袖卷住她腰肢旋身避让。五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袖口都绣着血色衔尾蛇。
汪藏海反手掷出腰间玉佩,青光暴涨间化作剑刃。珈南看着那玉佩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突然想起茶楼黑衣人腰间同样的青光。她鬼使神差地扯下颈间红绳,染血的银锁砸向最近的黑衣人面门。
"叮——"
银锁与面具相撞的刹那,珈南瞳孔骤缩。面具下露出的皮肤上,赫然有道与她后颈一模一样的月牙形胎记。
"原来是你..."黑衣人声音陡然扭曲,面具应声碎裂。珈南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手中银锁"当啷"落地。记忆如潮水涌来:五岁那年高烧不退,娘亲抱着她在暴雨中敲开某座荒宅的门...
"看够了吗?"汪藏海捂住她渗血的额角,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珈南茫然抬头,看见巷尾李大人的官靴踏着青石板,官服下摆沾着新鲜的血迹。
更鼓声穿透浓雾,汪藏海突然打横抱起她跃上屋顶。珈南的裙裾扫过黑衣人扭曲的面孔,听见他最后嘶吼:"你们逃不出皇陵的诅咒!"
风声在耳边呼啸,珈南死死攥住汪藏海的衣襟。下方街道上,李大人正弯腰拾起她掉落的银锁,月光下那枚刻着"珈"字的锁片,泛着与玉佩相同的青光。
珈南的指尖深深掐进汪藏海的臂膀,血腥味混着冷梅香在鼻腔炸开。下方街道的青石板泛着水光,倒映着李大人官靴上滴落的血珠——那血竟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像极了她昨日在御膳房撞翻的腌梅汁。
"闭气!"汪藏海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掷向半空。青光暴涨的瞬间,珈南看见玉佩内部浮出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扭曲的线条正与她后颈的胎记产生共鸣。黑衣人发出夜枭般的嘶吼,面具下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鳞片。
马鬃扫过眼帘时,珈南死死攥住汪藏海的衣襟。他们正掠过皇陵外围的护城河,河面漂浮着数不清的纸扎人俑,每个俑的眉心都钉着银针。最骇人的是那些人俑的嘴部——全都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尖叫。
"松手!"汪藏海突然低喝。珈南下意识松手,却见他反手扣住自己天灵盖。剧痛中,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五岁那年暴雨夜,娘亲抱着她冲进荒宅时,门槛上蹲着的黑衣人腰间也有同样的青玉佩;七岁生辰那日,她在佛堂偷听到的"地宫移位"密谈;还有昨夜书房地图上标注的"癸酉方位",此刻正对应着护城河底某处...
"看那边!"汪藏海突然指向河面。珈南顺着指引望去,瞳孔骤缩——某个纸扎人俑的银针突然崩断,人俑竟如提线木偶般直立起来,腐烂的手指直指他们藏身的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