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南蹲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只警觉的小兽。
锅里炖着的红烧肉翻滚着,油花“咕嘟咕嘟”地冒泡,肉香混着酱汁的咸鲜直往她鼻子里钻,熏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嘴角的涎水都快兜不住了。
“藏海哥哥……”她仰着小脸,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还有多久啊?我、我好饿。”
里屋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嗓音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再等一会儿。”
珈南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到那块最肥最嫩的肉滑进碗里。她往后退了两步,靠着门框轻轻晃悠,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第几次偷瞄那锅肉了。
她叫珈南。
是被汪藏海捡回来的。
至于怎么捡的,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会儿她蹲在山脚下,啃着一块硬得硌牙的干饼,身边围着几只野狗,她抄起石头就砸,砸得它们呜哇乱叫,四散而逃。
然后,汪藏海就出现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乎乎的包子。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死活不肯走了。
再然后,她就成了汪家的“童养媳”。
对外是童养媳,对内嘛……她就是个挂名家属,主业干饭,副业打架,偶尔兼职护院。
没人指望她懂什么规矩,也没人要求她必须文静贤淑。
因为她根本不懂那些。
她只知道三件事:
第一,藏海哥哥对她不错,会给她留饭,还会帮她赶走烦人的苍蝇(或坏人)。
第二,谁要是敢抢她饭吃,或者惹她不开心,她揍他。
第三,饭一定要吃饱,不然没力气揍人。
此时此刻,她眼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锅肉,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
“珈南。”里屋,汪藏海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近了些,“去院子里看着点,别让人靠近。”
她“腾”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大声应道:“好嘞!谁敢来,我揍谁!”
说完,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结实的小肌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像只守护领地的小兽,斗志昂扬。
汪藏海从厨房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目光微顿,看着珈南雄赳赳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一脸警惕地盯着路口,活像个门神,嘴角不由得微微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珈南所谓的“揍谁”,是真的能揍的。
这小丫头,打小就野,力气大得惊人,跑得比谁都快,一拳下去,连村里最壮的猎户都得皱眉。
但他从没教过她这些。
她就是……天生带来的本事。
或者说,是某种命运,故意丢到他身边的。
他低头继续盛汤,动作不紧不慢,声音却极轻:
“别惹事就好。”
可他心里也清楚——
这丫头,不是能惹事的,而是能止事的。
只要她在,就没人敢轻易靠近这座宅院半步。
而珈南呢?
她已经威风凛凛地站在院中,双手叉腰,虎视眈眈地盯着远方,小嘴还嘟囔着:
“谁要是敢来抢藏海哥哥的肉,我珈南第一个不答应!”
她摸了摸肚子,又咽了咽口水,一脸坚定:
“饭啊饭,你一定要香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