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窗棂,院里的老梅树在雪幕中时隐时现,枝桠上渐渐堆起三寸厚的絮被,偏有几朵猩红从雪被里钻出来,像是白绢上溅了血珠子。
药罐在炉上咕嘟咕嘟地沸着,苦味混着水汽从盖缝喷出,在屋里结成一片药雾。
病人躺在床上,看那白烟贴着房梁游走,像一条病恹恹的蛇。
嘎吱——
一青衣女子打开门走了进来,她眉目如画,却似覆了一层薄霜,眸中噙着疏离的光,唇色极淡,仿佛水墨画中轻描淡写的一笔,偏又让人移不开眼。
见他醒来,她眸子亮了下,像是溢满了星星似的。
顾思雪大步走过去,在哪床榻边坐下,将他扶了起来,声音清凌凌的。
“你觉得怎么了?还难受吗?我刚才看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还浑身冒血,可给我吓坏了。”
那俊美男人低垂着眼,眸色深沉如墨,眉头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可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颤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叫我顾思雪就好。”
“你现在伤的很重,是谁将你伤成这副样子的?”她蹙眉。
宋潜机盯着她,眼神里混着焦灼和犹豫,唇瓣几度开合,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那双眼里的不安越发浓重,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他只记得自己被追杀,血流了一地,那些人从四面包抄他,这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可……
“害,多亏我路过那处,把你给带回来了,真是可恨,那些人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你……”1
这氛围感也太绝了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他声音沙哑,明显有些气虚不足。
顾思雪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端着药给他小心喂着,将他要说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
喝完药了再说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男人垂眸,他受不了苦涩的味道,可进了口里后才发现是甜的。
顾思雪给他主动解释,“我知道你爱吃甜的,所以我为你多加了许多蜜饯。”
“都怪我,若是我早去那里,你就不会受伤了。”她的眼圈泛红,睫毛湿漉漉的,目光像一层薄冰,仿佛再多一分忧虑就会碎裂,整个人脆弱得如同晨雾,一触即散。
宋潜机神色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姑娘对自己如此的亲密,难道他们曾经认识吗?可……
“你果然忘记了我…也是,过去了那么久你的心里只有修仙最重要……。”
“曾经许下的誓言终于是全部作废了……”
宋潜机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并不简单。
他在脑子里回忆着过往,他生于凡俗小镇,生来凡胎,童年时光清贫却快乐,可直到华微宗的修士来测灵根收徒,他才懵懂地离乡去国,与数千名孩童、少年挤在云船上,飞往未知的命运,后来……
“那女子分明就是在骗你的感情,连眼泪都是精心设计的,就是为了让你爱上她然后又杀了你。”
“只有我才是对你真心的,你不信也罢……”美人落泪,豆大的泪珠滴在了他的脸上。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他喃喃着:“我不记得你了…。”
“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不记得也正常。”你当然不记得,因为我就是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