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橡皮屑落在第3排座位

春末的槐花簌簌落在美院窗台，林小满踮脚张望素描教室第三排座位——那里残留着沈翊外套的雪松香。她假装弯腰系鞋带，指尖悄悄划过他坐过的木椅缝隙，却触到一块带着余温的樱花橡皮。

「同学，你的东西。」

沈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小满正对着橡皮上模糊的唇印发愣。那是她昨日偷喝奶茶时不小心蹭上的草莓色，此刻却在沈翊掌心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泽。

「谢、谢谢沈老师！」她伸手去接，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沈翊突然翻转手腕，用素描笔尾端挑起她散落的发丝：「颜料沾到头发了。」

松节油的气息随他的动作漫开，小满后知后觉发现，沈翊的拇指正抵在她耳后动脉处。那里有颗朱砂痣，此刻被他指腹的温度灼得发烫。 北江美术馆的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叫，监控画面里蒙面盗贼正将《星空》仿作塞进画筒。小满蹲在警戒线外，用沈翊给的橡皮临摹地板上的鞋印纹路。

「盗窃者身高178-182cm，习惯性内八。」沈翊忽然单膝跪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在素描本上打辅助线，「看这里，足弓压痕比正常人深3mm——长期穿不合脚的鞋。」

小满的背脊僵成石膏像，沈翊的呼吸像蝴蝶停在她锁骨。当她试图侧头时，鼻尖蹭过他解开的衬衫第二颗纽扣，金属扣的凉意激得她轻颤。

「冷？」沈翊脱下外套罩住她，袖口残留的体温裹着淡淡药香。小满没注意到，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将她用过的橡皮滑进内袋——那上面印着她完整的唇形轮廓。 结案当晚，小满在画室发现橡皮失踪。她举着紫外线灯四处搜寻，却在沈翊的储物柜缝隙照出荧光标记——那是她用过的十二块橡皮，每块都被标注日期和体温数据：

「2024.4.13，36.8℃（触碰时长17秒）」

「2024.4.15，37.1℃（发丝缠绕8圈）」

暖黄光晕中，沈翊的身影突然笼罩住她。他抽走紫外线灯，指尖划过她后颈：「想知道为什么选第三排座位吗？」

小满被困在他与柜门之间，槐花香混着他衣领的药香织成密网。沈翊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因为那个角度，监控拍不到你偷画我的样子。」

窗外惊雷乍响，闪电照亮他抽屉里整齐排列的收纳盒。编号「LY-03」的盒中，静静躺着小满丢失的发绳、糖纸，以及染着草莓唇印的橡皮。 暴雨夜的美术馆顶楼，沈翊带小满复盘盗窃路线。他忽然将她的手按在《星空》画框背面，丙烯颜料下竟藏着另一幅画——

漩涡状的星云中央，是蜷缩在第三排座位画速写的小满。她的发丝用银箔点缀，每一缕都对应真实监控录像里的摆动角度。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小满的指尖在画布上颤抖。

沈翊握住她手腕，引着她触摸星云边缘的荧光标记：「每次你坐在那里，监控镜头就会自动生成15秒速写。」

他说话时，腕表监测屏闪过她的实时心率：128bpm。而三公里外的分局监控室，杜城正皱眉看着突然黑屏的第三排座位监控画面。 小满在宿舍台灯下观察那块橡皮，紫外线下显现出新的荧光字迹：「LY-03-001」。她不知道，沈翊的标本室里，对应编号的玻璃罐正浸泡着带有她DNA的槐花瓣。

而此刻的沈翊站在美术馆地下室，将小满临摹的鞋印拓片浸入药水。纸张逐渐透明，显露出隐藏的摩斯密码：「Watch her.」

雨滴砸在通风管道上，回声像极了那日他拾起橡皮时，小满骤然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