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你的爱人惊吓过度,心理方面得多注意一下,emm……他得了失语症,不过可以治好,只是时间问题,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多来医院检查……”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嗯。”凌思安轻轻应了一声,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床上的慕安屿。爱人?这个词在他的心里反复咀嚼,酸涩中夹杂着一丝温暖。慕安屿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可他依旧蜷缩在床的一角,双手紧紧抱住膝盖,不安地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与凌思安对上又迅速移开。
终于,医生说完了一切,起身离开。凌思安缓缓朝慕安屿走去,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要我抱你吗?”慕安屿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随即慢慢张开手。那双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缩回去。凌思安将他轻轻抱起,低声自言自语:“是比之前瘦了些……”
回到家中,凌思安把慕安屿放在沙发上,柔声道:“我们还没联系到你的家人,你先住在这儿吧。”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他想把他留在身边。
慕安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凌思安很快递过来纸笔。“怎么了?”他问。慕安屿接过笔,许久未写字的手显得笨拙而生疏,字迹歪歪扭扭,颤颤巍巍地写下一句话:“你我怪?”
凌思安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故意岔开话题:“之前字不是写得挺好吗?”说着,他站起身,朝玄关走去,拿了一双拖鞋递给慕安屿。然而,他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烦躁的情绪一点点爬上心头。他从电视机旁翻出一包烟,平常不抽烟的他此刻却觉得需要找点事情做。他点燃一支烟,走向阳台,生怕呛到慕安屿。
慕安屿的脚受了伤,只能慢慢挪过去。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凌思安听了个真切。凌思安忽然觉得好笑,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着慕安屿抓着自己的衣角,不由自主地灭掉烟头,笑着问道:“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这一刻,慕安屿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梦境,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凌思安盯着他愣神的表情,心底泛起一丝柔软,伸手将他抱回沙发上。随后,他去洗澡了。淋浴的水声冲刷着他一天的疲惫,也让他想起刚才自己抽的那支烟——虽然他并不喜欢烟味,但那种短暂的麻痹感确实让他冷静了一些。
晚上八点,冬日的天空早已陷入黑暗。凌思安把慕安屿安排进客房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然而,半夜时分,他因口渴起身倒水,却意外发现卧室门外靠着墙边睡着的人影。他不知道慕安屿在外面坐了多久,只是一瞬间明白了,他可能是害怕了。
凌思安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慕安屿抱回自己的床上。慕安屿受惊醒来,眼神慌乱,凌思安耐心哄道:“害怕可以来找我。”慕安屿用手指在他手上比划着,“吵你吗?”
“不会吵到我,睡吧。”凌思安温柔地说完,便去喝水。等他回来,却发现慕安屿正坐在床上,死死抱着枕头,身体微微发抖。凌思安心中一紧,忙走过去安抚他。“我在呢。”他拉开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以后开着这个睡好吗?”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喜欢开着台灯睡觉,太亮的光线总是让他难以入眠。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慕安屿,满心都是自责。于是,他整晚抱着慕安屿,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慕安屿的睡眠始终断断续续,每次醒来,凌思安都只能再次轻拍着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