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扇虚掩的木门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些许焦灼的气息。

“大哥你先走！”毒枭压低嗓音，语气急促而沙哑。他握紧手中的枪，屏住呼吸缩在门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突然，“砰——”一声巨响，一个烟雾弹从门外滚了进来。伴随着“嘶嘶”的喷射声，浓烈的白烟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将视线彻底吞噬。下一秒，一群身着防爆服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沉重有力。凌思安一脚踹开门，枪口直指前方，双方瞬间交火。然而，人数上的悬殊让这场对抗显得毫无悬念，毒枭很快就被扑倒在地，双手反剪，束手就擒。

许江站在现场勘查四周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墙角处蜷缩着的一个身影。冬天的寒意透过墙壁渗进每个角落，那人却只穿着一件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T恤和一条短裤。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虽然是一张男子的脸，但他的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半遮住瞳孔，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他的脸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指甲里渗出的血迹还未干涸，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凌哥，这还有个人。”许江通过对讲机低声报告，声音略显迟疑。

“受伤了？需要医生吗？”凌思安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需要……他被吓到了。”许江余光瞥见对方苍白的脸色，“再拿件衣服吧，他穿得太少了。”

“你在哪？我现在过去。”凌思安听完位置描述后迅速赶了过来。

许江蹲下身，试图安抚这个惊恐不安的人。“别怕啊，没事了……”他轻声说道，可那人只是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神中满是戒备和惶恐。

“小江。”凌思安走近，看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时，脚步顿了一下。他愣了一秒钟，随即恢复镇定，把带来的外套扔给许江，“给他披上。”

就在外套即将盖到身上的一刹那，那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扼住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怔怔地盯着凌思安。

“怎么没穿鞋啊，要不我背你吧？”许江朝他说道。凌思安听到后转身走了回来，“我来吧，你去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人。”

许江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便走了。凌思安蹲下身子，单手将他抱起。慕安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脖子处，指尖微微发抖，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咯吱”声陪伴左右。

凌思安把他抱到副驾驶处，“濯子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一下。”方濯撇了凌思安一眼，“大哥我这不是救护车。”慕安屿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轻轻摇着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你下去我带他去。”凌思安边说边给他系安全带。“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方濯没有多说便下车了，他看出来凌思安身旁的人是谁了。

一路上，慕安屿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他的头靠着窗，目光呆滞地望向远方。手上的血迹本来都已经干了，但他又无意识地抠破了皮。

“已经没事了，别怕。”凌思安用余光看到了他的手，右手搭在他的手上，声音低沉而柔和。慕安屿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他总是不自知地抠手指，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