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好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梦中的温度。窗外鸟鸣啁啾,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却感到耳根发烫。
梳洗完毕后,她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将栀子花胸针重新别在领口。刚打开门,就看见管家站在走廊上,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文件夹。
"江小姐,早安。"管家微笑着递上文件,"这是您要的资料,包括少爷的日常习惯和老夫人的详细注意事项。"
"谢谢您。"江羡好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颤,“这么多的吗?”。
"少爷已经去公司了,老夫人下午才会到。"管家看了看表,"现在还有三个小时,您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对了..."他顿了顿,"少爷特别交代,书房里的书您可以随意取阅。"
江羡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管家含笑点头:"少爷很少允许别人进他的书房。"
当江羡好站在那扇沉重的木门前时,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和纸张的气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书桌上,照亮了桌角那本翻开的《泰戈尔诗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书页正停在“我只在等候着爱,要最终把我交付到它手里。这是我迟误的原因,我对这延误负疚。”这首诗上,旁边还有钢笔写下的批注——"或许一朵栀子花可以让她原谅?"
江羡好呼吸一滞,胸前的栀子花胸针突然变得滚烫。她慌忙后退两步,却不慎碰倒了桌边的相框。相框落地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我马上..."她蹲下身,却在看清照片时愣住了。照片上是年轻的陆霆站在栀子花丛中微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与现在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是五年前拍的。"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江羡好惊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陆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西装笔挺,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他弯腰捡起照片,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玻璃碎片:"那时候奶奶身体还好,花园里种满了她喜欢的栀子花。"
江羡好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想问为什么现在花园里没有栀子花了,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陆霆接起电话,表情瞬间凝重:"什么?奶奶在机场晕倒了?"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得立刻去医院。"转身时,他看了江羡好一眼,"你会开车吗?"
当江羡好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紧握双手的陆霆时,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男人平日里的冷峻荡然无存,此刻他只是一个担忧祖母的普通人。
"右转,走捷径。"陆霆的声音有些沙哑,"奶奶她...自从父亲去世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江羡好轻轻点头,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座豪宅里处处透着寂寞。在红灯停下时,她鼓起勇气开口:"会没事的,老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霆抬眼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羡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吗,"陆霆突然说,"你是五年来第一个进我书房的人。"
江羡好的心跳漏了一拍。
医院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陆霆快步走在前面,江羡好小跑着才能跟上。当他们赶到病房时,老夫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粥。
"小霆来了?"老人声音虚弱却温柔,目光很快落在江羡好身上,"这位是..."
陆霆的表情柔和下来:"是孙媳妇,江羡好。"
江羡好愣在那,“这……没说过呀。……可能是为了照顾老人吧。”
老夫人眼睛一亮,向江羡好伸出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当江羡好走近时,老夫人突然怔住了,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胸前的栀子花胸针:"这个花很漂亮呀。."
陆霆突然来了一句:"奶奶。"
老夫人却露出轻轻的微笑:"真好...栀子花又开了。"她握住江羡好的手,"孩子,你能读诗给我听吗?小霆小时候最喜欢听我读诗了。"
江羡好看向陆霆,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复杂难辨。她点点头,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那本诗集:"您想听哪一首?"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老夫人和陆霆异口同声地说。
江羡好翻开书页,声音轻柔地开始朗诵。读到"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时,她注意到陆霆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而读到"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时,老夫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当她念完最后一个字,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老夫人长叹一口气:"小霆,这孩子很好,好好待她吧。"
陆霆走到江羡好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他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我正有此意。"
江羡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那个梦中的触感再次浮现。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命运早已在冥冥中将他们编织进同一个故事里——一个关于孤独与治愈、关于栀子花与诗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