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多添了件薄棉袄,黑色的衣袖蹭上土灰。
“大哥,你至于穿这么多吗?”我接了包子,嘴上却不饶人。
他家的院里种了棵石榴树,据说是他太爷爷亲手种的。他不爱吃柿子,每年结的果有一半都被送到
我家来,今年的柿子特别涩,马嘉祺盯着那棵树出神。
“冷。”
我想也对,他是翻墙来的,要是吹了冷风感冒了被他家人发现可不好,就没再笑他,催他赶紧回家
去。
他抬脚要走,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今年柿子长得不好,明年要是还涩的话就不给你了。”
我随口答应,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邻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之后脆叶碰撞发出沙沙响声。马嘉祺应该是踹了那树一脚,不知道他发什
么疯。
一转眼就要中考,我被塞进和他同一个补习班。
那个班进度快能力强,老师讲的我听不懂,只能是老师在台上讲一遍,他在课后讲两遍。
我趴在桌上没兴听,把下巴垫在手上玩他的笔袋。
我是属于差生文具多的那类,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中性笔在笔盒里眼花缭乱。马嘉祺则不同,黑色
笔袋里一水水的黑色晨光笔,我把它们一根根掏出来,在桌子上摆出各种形状。
马嘉祺一般不管我,只是偶尔弄出声音大了他会屈起指节敲敲桌面,示意我安静。
马嘉祺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关节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指甲修剪成圆润的杏仁形,敲在桌面上也
没什么声音。有时候我会盯着他的手出神,看他两指捏住笔杆,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看他放下
笔,大拇指抚摸中指内侧和指尖的茧。
“马嘉祺,你以后想干什么?”
下课的间隙,我把头凑到他身边。
马嘉祺闻言放下笔,盯着我看了两秒,又把视线挪回他指尖的茧,沾了笔油的手指肚在厚厚的茧上
摩挲。
“做音乐吧。”他轻声道。
也对,马嘉祺从小就喜欢音乐,唱歌、钢琴、吉他,凡是他喜欢的,郭阿姨都让他去学,他也是真
的热爱,学的乐器样样精通,大大小小的奖也拿了不少,仿佛走音乐这条路已经是他人生的唯一方
向。
只是他陪我的时间太久,我都快忘了他一直在坚持着他的音乐梦想。
我没说话,歪过头背对着他趴下。
马嘉祺看出我低落,抬头揉了揉我的脑袋,“没事儿,中考正常考,高三才去艺考呢,别难过。”
我把他的手拍开,嘴硬地噎他:“谁难过了,我巴不得你现在就走,离我远点!抬头不见低头见烦都
烦死了!”
马嘉祺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两下我的头。
郑州冬天雪不多,但下的几场都不小。马嘉祺比小时候怕冷许多,卫衣外面套了羽绒服,里边还要
穿保暖衣。郭阿姨好像很怕他受伤,每次出门都要反复叮嘱路滑别摔了,上课别冻着。
他认真听完每一句嘱咐又保证会照顾好自己,才转身出门。我靠在大门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