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湿漉漉地回到公寓,在门口地毯上留下一大摊水渍。
“你的洁癖要发作了。”我戳戳贺峻霖的手臂。
他却一把将我拉进浴室:“优先处理会感冒的人类。”
洗完澡,我擦着没干的头发看他:“贺峻霖,你知道我最喜
欢你哪张照片吗?”
“哪张?”
“超市门口那张。”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因为那时候。
你第一次为我破例。”
他抓住我的手腕,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我有很多原则...
但你的出现,像魔法一样...我不由自主会想为了你改变。”
后来,当我的新书《完美缺陷》签售会上,有读者问爱情
故事的灵感来源时,我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贺峻霖。他今天
穿着随性的牛仔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这在以前的他是
不可想象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我对着话筒说,“真正的爱情不是互
相改造,而是为彼此保留改变的可能。”
贺峻霖在台下微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我知道,在
这个瞬间,我们都不再是最初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
自己。
书店的暖气开得太足,我解开羊绒围巾时,余光瞥见一个熟
悉的身影站在文学区转角。他正伸手去够顶层的一本书,黑
色大衣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那里本该有一道细疤,
是大学时被琴弦划伤的。
贺峻霖。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围巾。他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看
向我的方向。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讶、犹豫,最
后归于平静。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像是偶遇一位不太熟的旧识。
“真巧。”他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初冬的寒气。我闻到他衣
领上淡淡的檀香,比记忆中更沉稳的香气。
“确实很巧。”我合上手中的《月光落在左手上》,注意到
他的目光在书封上停留了一秒。五年前,正是他推荐我
读余秀华。
他晃了晃手里的《爵士乐群英谱》,“刚到的,没想到在这
里遇见知音。”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愉悦,像是怕惊扰了这
一刻的偶然。
我们默契地走向书店附设的咖啡区。他为我拉开椅子时,右
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我假装没看见,把围
巾搭在椅背上。
“还是燕麦拿铁?”他问。
”换美式了。”我说,“你呢?”
“居然记得我只喝美式。”他轻笑,@不过现在偶尔也
喝红茶。”
这种微妙的改变让我心头一颤。我们像两个考古学家,小心
翼翼地挖掘着彼此这些年的变化,却又不敢挖得太深。
咖啡上来时,他先推给我一杯美式,自己面前是冒着热气
的伯爵茶。我挑眉看他,他耸耸肩:“上次胃出血后医生
下的禁令。”
“你总是这样。”
我脱口而出,又立刻后悔。这话太亲密,逾
越了我们此刻该有的界限。
但他只是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你也是,工作起来
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