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铅。我机械地把蛋糕切成小块,就像
过去为你做的那样——你总说我喜欢
把食物切得太小。
"需要打包吗?"店员走过来,我摇
摇头,看着对面的空座位:"不用了。
他...不喜欢隔夜的蛋糕。”
走出蛋糕店时,夕阳把你的名字
镀上一层金色。我回头看了眼曾经我
们常坐的位置,恍惚间仿佛看见你朝
我挥手告别。这一次,我没有哭。
"明年...我还会来的。"我轻声承
诺,虽然我知道,明年的蛋糕,依然
只有我一个人吃完。
五岁那年幼儿园开学日,你攥着妈妈衣角哭得喘
不上气。彩色积木堆里突然探出个蘑菇头小男
孩,他睫毛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小手在你眼
前晃了晃:"我的变形金刚分你玩好不好?”
张泽禹的掌心躺一个小熊饼干,阳光穿过他指缝
在你裙摆投下摇晃的光斑。你抽噎着接过饼干,
他立刻用手指替你擦泪,但手指不知何时粘上了
果酱,结果把你脸抹得更花。两个小团子蹲在沙
坑里堆城堡,他把自己最宝贝的绿色铲子塞进你
手里:“明天我还给你带小熊饼干。”
那年木棉树飘絮的季节,你们总是一个揪着另一
个的书包带,像两株共生的小植物般穿过幼儿园
的彩虹拱门。
八岁暑假父母出差,你被寄养在张泽禹家半个
月。雷雨夜你缩在被窝里发抖,房门突然被推开
条缝。张泽禹抱着恐龙玩偶钻进来,发梢还滴着
洗澡水:"我、我才不是害怕打雷!"他手忙脚乱
用毯子搭帐篷,你们在暖黄的小夜灯下分享一包
零食,他忽然凑近你耳边:"告诉你个秘密,我存
了十块钱,够买两只冰淇淋。”
十二岁的夏天,蝉鸣聒噪,体育课后的你蹲在树
荫下拧瓶盖。张泽禹突然在你面前蹲下,指尖蹭
过你手背,替你拧开汽水。"笨,"他笑你,"连这
个都打不开。”阳光穿过树叶在他睫毛上跳跃,你
盯着他鼻尖上的汗珠,心跳比跑完八百米还快。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你抱着纪念册在人群中找
他,却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张泽禹站在礼堂拐
张泽禹总爱用戒尺轻点我的课本,
说:“女孩子也要多读书。”他是最儒
雅的教书先生,而我是最向往新世界
的学生。我们偷偷在藏书阁交换信
件,在梧桐树下牵手许愿。直到父亲
为我定下与军阀的婚事,我连夜跑去
求他带我私奔。那晚雨很大,他站在
门外良久,最终只是躬身一礼:“恕泽
禹...不能误小姐前程。”多年后整理遗
物,我才在戒尺暗格中发现一张纸条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唯愿卿余
生欢。”
张泽禹总爱用那柄光润的竹戒尺,极
轻极准地点一点我摊开的国文课本。
指尖压着尺身,是清瘦的一抹白。窗
外蝉声嘶哑,他声音温醇,盖过了蝉
过了蝉鸣:“女孩子,也要多读书。”
他是这旧式学堂里最儒雅的先生,长
衫洁净,眉眼谦和,藏着些不易察觉
的寥落。而我,是被新思潮鼓荡着心
扉的女学生,总嫌他的长衫太过古
旧,又贪恋他眼中那片沉静的海。课
本下压着新到的《新青年》,他看见
了,只微微笑,戒尺移开,从不点
破。
风悄的藏书阁,浮尘在斜光里打着
旋。我们将手抄的诗集、零碎的信
笺,小心塞进泛黄的书页缝隙。指尖
偶尔相触,空气便微微一颤。他呼吸
屏住,而我颊上飞红。老梧桐树荫浓
重,蝉声如雨,我们曾在那树下飞快
地牵过一次手。他掌心微潮,我的指
尖冰凉,都不敢看彼此,只望着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