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他打来的“报备”电话的时候,安宰贤已经在自己的工位上喝了整整三杯咖啡了。
混沌感逐渐被因子压制,徐仁国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耳中。
“我就快到了,真的。”
电话那端语气急促,安宰贤的心却意外平静。
他疑惑自己的情感竟然这样不真不实。
风声透过手机穿进耳道,久藏的念想冲破镜面,安静的粉碎在这迟来的心意之中,嵌入深处。他张开唇瓣。
“没事,不急,你路上小心。”
掩抑着的悸动随着挂机声一同落下,散在他的周身,萦萦绕绕。
直至“嘟”声响了三次,汹涌在他心中的仍旧是他对于徐仁国的爱意,似风似水般向他刮来,涌着。
他原有的冷漠完美的承载了它,融冰一样的消磨掉了所有的不确定。
他再一次回来了。只是这次,他的身份变成了拯救者。
他是带着爱他的目的回来的。一份耽搁许久的爱。
安宰贤垂下头看桌子上的表。
秒针滴答滴答响,从未停下过,就像徐仁国给予他的爱意一样,不曾停息。
他只不过是在恍然大悟中接续了他的戛然而止,却代价惨重。1
救命啊怎么想到这个表达的😭😭😭看过MV的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九老师好会写😭
“就算最后一定会离开,仁国啊……”
他笑的轻浅。
“也要陪你走完剩下的这段时间。哪怕,只有不到一个月。”
徐仁国在爱他的路上走了十二年之久,并非毫无回应,至少现在是。他的心埃从这一刻起只属于他,一个他亏欠了无数次的人。
终点移位,安宰贤的倾诉化解在眼中因映射而出现的温柔里面。
明明什么都想好了,可等他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偏偏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仁国推开工作室的门,轻笑着向他走过来。
现在的他们已经变得成熟,早都没有了当年的青涩。
他的小心翼翼留在了给安宰贤的告白里面,只是从未得到过机会而已。
“嗨~”
徐仁国挥挥手。对面的人立刻站起身。
“嗨。”
他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空气中无形的摩擦是心意相通的碰撞,克制也是爱意的一种选择,就像安宰贤现在没办法抱住他。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抱这个梗在我们安国里是大虐啊😭😭😭😭😭😭😭😭
“今天你有空吗?”
“有的。”
“晚上我们聚聚吧。”
“……好。”
安宰贤重新给他磨了一杯咖啡,放在了他桌前。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的工位很大,能让他准确无误的坐在自己身边。
“喝吧。”
闻言,徐仁国抬起手,食指轻轻搭上杯柄,其余四指穿过杯前的空隙,握住。
安宰贤坐下的时候,他刚刚将杯子拿起来。
一旁的人偏过头去看他,咖啡停在半空中,徐仁国连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它。
“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知所措。
也许是安宰贤眼神的意味不明,也或许是太久所没见所导致的错觉。总之,他现在很慌乱。
“没事,好久没见了,看看你。”
听到他平淡的语气,徐仁国莫名失落。咖啡好像更苦了,尽管他并没喝。
“是啊,很久没见了。”
我好想你。
像是固定搭配一样的半句话,永远会接在他和安宰贤说过的所有话的后面。
心声是不会被听到的。这是他的庆幸,也是他的遗憾。
“我很想你。”
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和心里的默念同时响起,明明契合,在他的耳中却格外分离。徐仁国一下子愣住。
“什么?”他下意识问道。
这个反应早就被安宰贤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他凑过去,抬手扶上徐仁国椅子的靠背。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异样的目的去靠近他,却被徐仁国下意识躲开。
“宰贤啊……”
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喉头滚动,细微的哽咽声被死死的压抑在里面。
十二年了,他没有任何的消息。如果不是那次偶遇,他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脑子里循环着刚刚安宰贤所说的那几句话。
那绝无仅有的温柔和眷恋,在最不应该的时间降临在最不应该的他身上。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他默念着。
我们本应毫无关系。
看着他的样子,安宰贤红了眼眶。
暗恋者始终都是独自一人,可他的暗恋者明明有机会,有机会告诉他。
要怪谁呢,事已至此。被爱者的歉意才刚刚出席。2
老师您收徒吗😍😭
安宰贤一下子抓住他的手。
“仁国啊”他停顿了一下,盯住后者的眼睛,视线相撞。
“内?”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砸的徐仁国脑子里一片空白。
咖啡已经开始变冷,他的心在慢慢回温。
命运被悄然改变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唾手可得。
就像是一块他觊觎许久的糖,明明已经被别人握在手里,那人却只剥下了糖纸,止步于此。
伪装被卸下后的不愿呈放在他面前。
要拿走吗?糖果上落了灰尘,正等待洗涤。
呼吸停滞了几秒。
他还是选择了落荒而逃。
安宰贤感受着手中的空荡,望着徐仁国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眸落寞。
终于……他还是来晚了吗?
真的彻底失去他了,对吗?
安宰贤维持着原有姿势一动未动,已再无力气攥紧手心,以至失掉了他残存的最后那点余温。
“叮——”
短信提示音在这时响起,突兀的惊扰了思绪。
他的壁纸是清一的单色冷调,亮着的屏幕上信息条框干净规整,只偏一眼,便乱了他的心弦。
“晚上见。”
发件人处清清楚楚的写着徐仁国三个字,他最想看到的名字。
霎时骤雨停息,安宰贤的笑意直达眼底。
按响门铃之前,徐仁国去到楼下的商店买了几瓶酒。
要度数高一点的,他抿抿唇。
开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好多。他立在门边,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人,一时语塞。
“进来吧。”声音轻浅却不冷淡,徐仁国的大脑开始正常运转。
他提了提手中半透明的袋子,玻璃制品碰撞的声音传出,深黄色的液体晃在里面。
“我买了酒。”“我买好酒了。”
话音落,二人同时愣住。
徐仁国微微张唇,再次陷入一言不发的状态。他现在的样子落在安宰贤眼里只是让他觉得无比可爱。
他失笑,伸手拎过那几瓶酒,将门往里带了一点。
“先进来吧。”末了,又补上一句“你买了就喝你的。”
“都可以的……我不介意。”徐仁国捏捏手指把话接过来。
安宰贤拎着酒放到茶几上,回过身去迎他,门刚好在这时被关上。
徐仁国今天没穿大衣,里衣是白色的,配了一件皮质的黑色外套,浅浅盖住腰尾。
他完好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让安宰贤觉得恍惚。
徐仁国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不是。结局早已注定,而他选择了在终点的前一站重生,陪他走过一段相爱的路程。
一切都是真实的。至少现在是。
他敛去眼底的悲色,走上前。
“你买的更好喝。”
闻言,徐仁国不自在的抬手刮了刮鼻尖。1
成年人的极限拉扯好嗑
“说什么……”
“呵。”
“笑什么?”他跟着他一起坐在了毯子上,两个人正对着。
“笑你可爱。”安宰贤将酒拿出来,倒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杯子里。
徐仁国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主动凑了过去。
“你今天……”
“喜欢你。”
安宰贤端起酒杯放在他面前。
“不止今天,以后也喜欢你。”
他抿了口酒,态度自然的让徐仁国凌乱。
“国儿。”
安宰贤垂着头,泪水瞬间涌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清不楚之中他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幸福不会维持太久。
更何况,徐仁国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二年。
他要怎么接受没有他的现实,就像他失去他的时候。
他叹息着,俯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我们相爱吧。”
唇齿间的轻声细语击碎了徐仁国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他回抱住他,任他肆意侵略。
安宰贤将他放倒在地上,拿过一旁沙发的靠垫垫在他的腰下,顺势搂住了他。
他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一举一动都透着依恋和眷恋。
“我好爱你……”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身下的人听着他的碎语,眼眸微湿。
安宰贤的眼泪不知为何是冰冷的,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耳尖,然后再一点一点被吻掉。
“我也爱你,一直都爱你。”
“不要哭,宰贤啊……”
徐仁国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晶莹,环住他的脖颈将人勾下来抱住。
清冽的气息喷洒在安宰贤的颈肩,让人无比心醉。
他掐住他的腰,覆上他的唇,属于他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完全的展露出来。
今晚的攻势并不像徐仁国想的那样温柔,发了疯一样想要将他拆碎了揉进骨子里,让他招架不住。
安宰贤擦掉他最后的一滴眼泪,放开了给他的限制,底下的人轻喘着。
他在他身侧躺下,下巴担在他的脑袋上来回蹭着,将发丝扰的更乱了。
“睡吧。”
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着事后独有的性感。徐仁国迷迷糊糊的翻到他怀里,呼吸声逐渐平稳。
安宰贤抬手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至耳后,垂着眼眸温柔的看着他,眼中藏匿着淡淡的悲伤。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一刻他发现他居然舍不得闭上眼睛。
比起自己的离去,他更害怕他的爱人会因为他的消失而痛苦,尽管他并不会再看到他的眼泪,听见他的哭泣。
“要怎么办呢?仁国啊……”
“我是来救你的,可是现在,我也想救我自己。”
“我想要你,想要我们。”
他就这样搂了他一整夜,安安稳稳。
第二天一大早。
比某人晚醒那么几分钟的徐仁国刚睁开眼就迎来一顿猝不及防的折腾。
“兽性大发啊你……”
这话哼哼唧唧的,安宰贤一个字没听进去,兴致越发浓郁。
清晨间的空隙不长也不短,与午时替补的恰到好处。
安宰贤看着坐在餐桌前捧着牛奶发呆的人,偏头一笑,抬手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请假记录。
徐仁国“哦”了一声,将视线从手机上挪下来。
“那你今天做什么?”
“陪你。”
两句话的衔接隔了不到一秒,就好像这个答案在等着他的话落地一样。
徐仁国眯眯眼勾起唇角,两个小梨涡挂在脸上。
安宰贤盯着他的双眸,清澈的棕黑色让他晃了神,没有片刻思考,他俯身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细碎的发丝擦过唇瓣,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安宰贤含着泪水的双眼在偷偷凝视。
原来等待死亡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被你拯救的我做不到心安理得。
归来时的决定让他落入一个名为自愿的泥潭,陷得越深,就越舍不得。
安宰贤在脑海中描摹着他的面孔,明明近在眼前,却觉遥远无比。
当正午的太阳终于转移,他透过他被光耀的明亮的眸子,爱着另一个徐仁国。
那个存于永恒的孤独中的,无所知的,等待被替换的徐仁国。
安宰贤轻轻叹了口气,几乎无法察觉。如他所愿,桌前的徐仁国回吻了他的脸颊,笑的惹眼。
他最不愿触及的真相偏偏就是那个最善意的谎言。
可是,他没得选。
此后的将近一个月,安宰贤似乎变成了一只黏人的缅因猫。
徐仁国不知道从前连聚餐时间都省不出来的人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假。
但,他一向不爱深究。1
过往的求之不得逐渐变成习惯。这只猫会每天逗他,欺负他,陪他闹,陪他笑。
其实,写出悲剧的作者也会有一颗有趣的,或许也是幼稚的灵魂。
只是早在多年前,他便将其封存,时至今日才被安宰贤破除禁制,视若珍宝。
在一起的第一个月即将过去。
现在的徐仁国早没有了刚开始的虚无感,一切都在安然进行着。
纪念日。七月的第一天。
徐仁国在前一晚便在平台发布了断更一天的通知,打算把时间都留给他和他的爱人。
偏偏今天安宰贤不在家里,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空的很,平时偶尔会跟他们俩窝在一起的小狐狸玩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知道月初是上班的日子,可走的人居然连张纸条都没给他留下。
心情很奇怪,他说不上来。
要归结于自己犯了小性子吗?明明安宰贤很细心来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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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卧室里的手机传来“叮”的一声。
直觉告诉他这和他有关系。徐仁国迅速转身回到房间。
锁屏的页面很干净,壁纸是两个人的合照。
一条前一秒弹出的消息挡住了照片下方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来自安宰贤的,延迟发送。
他轻触屏幕,话语映入眼中。
“东西我放在了你那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你会明白的,等你见到它们。我爱你,你要幸福。”
视线扫过最后一团黑字,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指尖泛着冰冷的白色。
他一下子拽开抽屉。
一块手表静静地躺在一块白色的区域里。徐仁国认得他,那本是属于他的。
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语,不断循环往复着。
“没有时间了。”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手指忽然不再受他的控制,松掉了应有的力气。被拿起的表从掌间溜走,“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镜面破碎,轻而易举。1
“不……”
“不可以……”
他呢喃着,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识。
一块巨石将记忆砸进了他的脑海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手表本不应该碎的这样彻底。他知道,这是安宰贤所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意识略过预感替他承接了这一切,这突如其来的,只把他排除在外的一切。
心脏在狠狠抽痛着,可他的眼泪却掉不下来。
所留的还有一封信,寥寥几字。
拿信的人没有去看那份清晰可见的绝述,只是盯着这片空白,这段余地。
其实安宰贤的遗物不止这些,还有徐仁国。
妄想裹挟着思念被虚化,重构,添满了这断截无续的地方。
锢在眼中的泪终于滴落下来,徐仁国轻轻抬手,错开了它浸湿纸张的机会。
离语封补,爱意落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