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资源

第三阶段的第一天，穹顶场地内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密度，但能量背景被抽空了。

林川走进场地时，第一个感觉是身体变轻了——不是物理上的重量减轻，而是体内能量的流动不再受到外部环境的压制，恢复了平时正常的流速和节奏。但紧接着，他尝试凝出短刃时发现了问题：造物成形后没有任何来自环境的外力可以借用，维持它需要完全依靠自身储备输出，就像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放风筝，所有的升力都得自己提供。

短刃在掌心维持了大约十秒后开始出现边缘波动，能量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他调整了输出节奏，把能量从持续输出改为脉冲式补充——在短刃边缘出现轻微波动时增加一次短促的能量注入，在波动平稳后迅速回落到低输出状态。这种方式的维持效果比持续输出更好，短刃的稳定性提升到了约二十秒，但能量消耗仍然偏高。

陆负责人在场地边观察了几组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在用脉冲式补充维持造物？”

“持续输出消耗太大，脉冲式补充能让能量集中用在需要的位置。”

“思路对，但你的脉冲频率太高了，每次补充的量也偏大。在低资源环境下，每次补充都会在体内形成一个消耗峰值，累积起来会加速储备的下降。你需要把脉冲频率降下来，让每次补充的量更小，更精确。”

林川试了一次。他把脉冲的间隔从原来的两秒拉长到了五秒，每次补充的能量减少了大约一半。短刃在两次脉冲之间的稳定性略微下降，边缘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但波动幅度很小，没有扩散到整个形态。他维持了大约三十秒，体内储备的下降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午休时格里在食堂角落找到了他。格里手里端着餐盘，坐下后没有立刻吃饭。“你上午的脉冲频率在训练后半段主动降下来了。我站在旁边能感觉到你的能量输出曲线比开始的时候平滑了很多。”

“你下午要不要试试同样的方式？你的能量团在低资源环境下应该也需要调整。”

“我已经在调整了。我的能量团维持方式和你不同，脉冲频率太高会打断衔接面的连续性，所以我把输出拉成了更长的平缓波形，峰值更低，但持续时间更长。”

林川点了点头。两人的造物形态不同，低资源环境下的维持策略自然也不一样。

下午的训练从单人练习转入了双人协作。在低资源环境下完成协同能量造物的难度比前两个阶段更高——两个人的能量储备都在被消耗，而衔接结构本身也需要额外的能量来维持过渡带的稳定性。陆负责人在场地边放置了一组计时器，要求两人在能量储备降到六成时停止训练，无论是否完成目标维持时间。

林川和格里面对面站定，同步释放造物。短刃和青色能量团在中间形成了衔接过渡带，起初的稳定性与前两个阶段接近，但维持时间明显缩短了。过渡带在维持了大约四十秒后开始出现轻微波动，两人同时调整了输出节奏——林川将脉冲频率降到更低，格里把平缓波形的峰值进一步压低。过渡带的波动在几秒内平息，整体结构继续维持了将近一分钟，直到陆负责人叫停。

“能量储备已经降到六成了。”陆负责人收起计时器，“今天的数据已经够了。明天继续，目标是降低每单位时间的能量消耗。”

傍晚，林川和格里在训练中心外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暗红色的天空比前几天更清亮，云层散尽，能看到远处山脉的完整轮廓在暮色中呈现出一层深紫色。空气里没有金属气息，也没有土腥味，干净得像被过滤过一样。

“第三阶段比前两个阶段更累。”格里说。

“消耗更快，恢复更慢。没有环境能量补充，身体的恢复速度跟不上训练节奏。”

“所以你晚上要早点休息，不要在睡前做额外的能量练习。”

林川看了他一眼。格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额外的关心语气。林川也没有多说什么，在空地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了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终端写了一份简短的进度说明。内容是第三阶段第一天完成，低资源环境下的能量消耗率已初步控制，双人协作衔接结构在储备降到六成前保持了稳定，明日起将优化每单位时间的能量输出效率。他保存文件，提交，然后关上屏幕。窗外的夜空干净透明，能看到星星在深灰色的天幕上排列成稀疏的点阵。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在安静中缓慢恢复，速度比前两个阶段更慢，但仍在稳步回升。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低资源环境下的恢复速度会一直这么慢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随着宿主能量结构的适应性调整，恢复效率会在几天内逐步提升。低资源环境对能量恢复的压制作用属于暂时性变化，离开该环境后恢复速度会回到正常水平。”

林川在安静中闭上眼睛，在平稳的呼吸中慢慢进入了睡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