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娘

郦折两家都清楚进入折家今日上门的原因，郦娘子和这折夫人对坐着，两人都没开口，气氛有些微微尴尬。郦梵作为今日的主角也在一旁。

郦母扯起笑容，将茶盏递到折夫人面前，笑着道：

郦娘子吃茶，吃茶。

折夫人微微一笑，抬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两家都清楚今日的目的，但到这时候了，折夫人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郦母，突然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折夫人放下茶盏，突然起身，来到郦母面前。郦母和郦梵还不清楚什么事，就见折夫人朝郦母跪下行礼。

郦娘子哎，可不敢折煞我啊。

郦母心中一惊，急忙起身，想要去扶她，但又不合规矩，只好收回了手。

郦娘子把你娘扶起来。

郦母对着郦梵道。

郦梵母亲。

郦梵也吓了一跳，急忙去扶折夫人。

折夫人起身，却低垂着头，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郦梵母亲，你这是作甚？

郦梵娘本就是个实心人，她说不怪您，那就是不怪您。您这一拜，反倒惊着她了。

折夫人仍然略显局促，心中五味杂陈，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脑海里如走马灯般回想着这些年将郦梵当作亲生儿子抚养的点点滴滴。本以为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安稳人生，可如今面对郦母，才惊觉自己自私地剥夺了他们母子相伴的时光。

郦娘子是是是，就是老天爷捉弄人。

郦母虽是个普通妇人，但也理解折夫人的难处。郦母想起梵儿如今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与教养，谈吐不凡，想来折夫人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郦娘子你谢我给了你个儿，其实，我还要谢你呢。

郦母声音微微哽咽道。

瞧着折夫人那一脸的愧疚与自责，郦母心里一阵发酸。她们都是母亲，如何不懂对自家孩儿的爱。

折夫人垂着头，不敢直视郦母的眼睛，耳畔回荡着郦母那句充满体谅与感激的话语，内心五味杂陈。她难以置信，颤抖道：“谢、谢我做什么？”

郦母微微欠身，对着折夫人郑重行礼，腰弯下的那一刻，满心都是感慨。她抬眼看向折夫人，目光里满是真诚。

折夫人见郦母突然朝自己行礼，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满是惊惶与无措。她的手本能地抬起，想要阻拦郦母，可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郦梵娘。

郦梵比谁都清楚，娘这一拜，拜的是折夫人养育他二十载的春秋。娘的礼，是替他，也是替自己，向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致谢。这份懂得，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安。

郦母声音微微哽咽，开口道：

郦娘子深谢你救他水里活命；谢你将他养得能文能武，有志气；还要谢你，愿意将他还给我。

郦母话音落下，又是向折夫人行了一礼。折夫人眼眶早已泛红，急忙抬手去扶郦母。

“不拜了，不拜了，不拜了。”折夫人连声道。她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向这位郦娘子下跪的事，确实不符合规矩。郦母抬头看向她，她突然明白，她们都是母亲，都疼爱自己的孩子。“我们都不拜了啊。”

郦娘子好，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