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谓之跪在地上,仍不肯承认,道:“陛下,想他折家盘踞府州,牢扼西北。一州军政,大全独揽。名为朝臣,实为藩王啊。”
崔谓之很会上眼药,自唐灭后,大宋便收回了四周的兵权,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藩王”二字,实则是大忌。
崔谓之继续道:“朝堂别置麟府路军司马,一则北拒外敌,西援府州;二则统管麟府丰三地,襄助三府主政。朝堂的兵马是去了,可被他折家视为朝堂掣肘,处引引为仇雠。那府州多为崇山峻岭,崎岖难行,军粮全仗民夫肩挑力抬,又有敌军时常侵扰,粮草运抵府州者十不存一,如何怨得旁人?”
“折家对管勾军马公事崔继忠恨之入骨,编造出克扣军饷,酿成兵祸的谎言,岂止诬陷忠良,质疑朝堂方略,更有不臣之心啊。
崔谓之一番苦口婆心,就将折淙要告的状反扣到折家头上。折淙千里而来,如何没有准备?
郦梵陛下,臣有人证物证。
“全是你折家伪造”崔谓之急忙道:“只有克扣军粮事,那河东路,经略安抚司马与转运使,怎敢三缄其口。我大宋朝堂,派到西北的官员,难道全是奸的?”
高堂上的皇帝听着二人的争辩,手指轻轻摩擦衣角,心中平衡着。
“天底下,只有你折家一门是忠臣吗?”崔谓之怒不可遏。
折淙并未理会,恭敬的行了一礼:
郦梵陛下,臣的证见就在宫门之外。
最终的处置权在皇帝手中,只要陛下一见到证见,折淙有信心。
“好了,容朕再想想。”皇帝出声道。话音落下,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突然,门外一个太监走进门,道:“陛下,权发谴开封府事沈慧照求见。”“宣”
很快,沈慧照进了门。他抬手行了礼,道:“陛下,臣奉御旨密往西北,查访知并州袁清遭强人劫杀一案。袁清在生前,曾留下血书一封,但未经呈上御前,便以遇害。证据和奏章,都被袁清的家人藏于棺木之中,这才堪堪避过凶嫌搜掠。”
“凶嫌是谁?”皇帝问道。
沈慧照将一卷书呈在手上,道:“个中内情,陛下一看编知。”
皇帝身后的太监接过,递给皇帝,皇帝接过,便拿起翻看了起来。跪在一旁的崔谓之神情一紧,小心翼翼的。
沈慧照继续道:“袁清在奏章里说,管勾军马公事崔继忠连连侵吞军饷,折氏只得以俸禄贴补,甚至要折卖产业,犒劳军众。以至于积年亏空,苦不堪言。”
皇帝看着书卷,神情愈发严肃了起来。
沈慧照道:““崔继续在任期间,屡欺蕃部,强掠民女,蕃民数生变乱,府州百姓不堪其扰。”
听到这话,皇帝抬起头,目光落下崔谓之身上,眼尾的纹路里藏着不辨喜怒的沉郁。崔谓之顺间不敢动弹,他只知道,自己要完了。
折淙看着这一幕道:
郦梵崔大人,陛下信任爱重的冷面寒铁,难道也被我折氏一门所收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