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刑对言来说是家常便饭,只因她生性叛逆,从不肯服管束,总是肆意地做着违规之事,所以频繁遭受惩罚。仅仅是被废掉内功后挨下的几掌,便使得她内脏破裂,痛苦到了极点,苦不堪言。
这一次,师父真的下了死手,因为言竟然提出要离开玉爪。
实际上,众人都满心疑惑,明明言在玉爪待的时间颇长,又深受师父重视,可为何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离开呢?
按照先代的规定,同时也是为了服众,门规必须严格遵守。那门规之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但凡能够走出金岭阵,就可以退出玉爪。
然而,那金岭阵极为古怪,更何况依照祖训,退出就等同于背叛师门,需要将一身功夫悉数还给师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进入其中,简直就等同于去送死。
虽说成功走出金岭阵的人极为稀少,但并非全然没有。可是像言这般在玉爪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去申请退出,那可真是如同九牛一毛般罕见。
即便知道进入金岭阵可能会死,可每当言安静自处时,她总会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当下所处的困境。那种无措又崩溃的情绪,还有对自己 “冷酷无情” 的认知,让她痛苦万分。
长期以来接受的严苛教导,以及见识的短浅,使得她除了面对师父之外,在面对外人时总是冷漠无比,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她已然感应到自己正渐渐丧失人性,终有一天会变得如同傀儡一般。
正是如此,言才这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对话本中那多姿多彩的世界充满好奇。她内心深处开始渴望改变。
在言进入金岭阵之前,有另一个人先行踏入其中。
晓梦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道:“我爱上了一个人,我要去找他……”
她的友人满脸不认可,急切地劝道:“大多数人都会死在那里,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不过是个不会武功、没有常识且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你爱的那个人能接受一个残废吗?”
晓梦语气坚定,回应道:“他是正人君子,我会为了他 ——”
几个人押送言经过此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言,天赋极高且实力强悍,却私自放走目标人物,破坏任务,因此接连被惩罚禁闭。明明在玉爪有地位、有权力,却张口闭口就是要离开,已然成为玉爪所有人心中的怪人。
友人手指指向言,继续对自己的朋友劝说道:“难道要像她一样做个怪胎?我劝你想清楚,踏出这道门,没了这一身技能,你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盘中鱼肉,你需要冷静。”
晓梦终究还是没有听从友人的劝告。
“阿泽,等着我……” 她依照规定递交辞呈,接着将自身技艺还给师门,在断了经脉、废了武功之后,毅然踏入金岭阵,只为换取自由身。
她的眼神中满是坚毅,伤痕累累的身躯颤颤巍巍地走下行刑台。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喜悦,拖着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踩着血脚印,缓缓走出大门,留给其他人一个消失在金岭阵中的背影。
但晓梦并不幸运,她艰难地活着走出了金岭阵,却因伤得太重,最终死在了离开返乡的路上,至死都没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情郎。
就算熬过了这地狱般的酷刑又能怎样…… 金岭阵的恐怖之处,实际上在于它会唤醒玉爪孩子们童年时期就被注入身体的蛊虫。
言等了八年之久。
23岁,通过多次禁闭摸清的金岭阵俯瞰地形,千方百计寻来的护心镜,刺进体内的十二根金针,五十两买通的仵作,和赌一把的运气。
成了为离开玉爪进入金岭阵‘死掉’的众人之一。
也真正做了一只自由自在的鹰。